第二個進來的是治安總隊總隊長祁毅偉，匯報治安管理、大型活動安保、危爆物品管控等工作。
第三個是交警總隊總隊長單傑，匯報交通管理、事故預防、疏堵保暢等工作。
第四個是禁毒總隊總隊長蔣天生……
一個個進來，一個個匯報。
每個人大約講十分鐘，鄭龍都認真聽。
他不熟悉省廳的情況，需要這些信息來建立整體認知。
通過匯報，他也能初步了解這些幹部的風格。
有的幹練，有的細緻，有的謹慎，有的直接。
到第十二個人時，已經中午十二點半了。
陸學友進來提醒，說還有幾個部門沒匯報，但時間不早了，建議先吃飯，下午繼續。
鄭龍同意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肩膀。
坐了一上午，身體有點累，但腦子很清醒。
這些信息需要消化。
「食堂在哪兒？」他問陸學友。
「一樓西側。我陪您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鄭龍走出辦公室，沿著走廊往樓梯方向走。
路上遇到幾個民警，看到他，都停下腳步敬禮。
他一一回禮。
食堂很大，能容納幾百人同時就餐。
現在正是午飯時間，裡面人不少。
鄭龍走進去時，原本有些喧鬧的食堂安靜了一瞬。
許多目光投向他，有好奇，有打量，有敬畏。
他面色平靜，走到打飯窗口。
伙食不錯，四菜一湯，有葷有素。
他打了飯菜，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
剛坐下沒多久，旁邊就有人端著餐盤過來。
「鄭廳長，能坐這兒嗎？」
鄭龍抬頭，是上午匯報過的網安總隊總隊長劉娜，一個四十歲出頭的女性，戴眼鏡，看起來很乾練。
「請坐。」
女總隊長坐下，但沒有馬上吃飯。
她看著鄭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廳長，上午我匯報時，您問的那個問題。」
「關於新型網絡犯罪的偵查難點，我回去想了想，覺得還可以補充幾點。」
鄭龍點點頭：「你說。」
劉娜開始講，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
她提到技術對抗、證據固定、管轄權爭議等幾個實際困難，還提到兄弟省份的一些做法。
鄭龍邊吃邊聽，偶爾點頭。
講完後，劉娜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打擾您吃飯了。」
「沒事。」鄭龍說，「你講得很好。這些問題確實需要研究。這樣，你整理個書面材料給我，詳細一點，包括你們的建議。」
「好的，我下午就整理。」
劉娜這才開始吃飯。
兩人邊吃邊聊了幾句，氣氛輕鬆了些。
這頓飯吃了二十分鐘。
離開食堂時，鄭龍能感覺到，身後有很多目光在注視他。
他沒有回頭，直接上樓回辦公室。
下午，繼續聽取匯報。
又見了八個部門負責人，結束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半。
所有人都見完了。
鄭龍坐在椅子上，看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記錄。
人名，數字，問題，建議。
信息量很大，需要時間梳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天色開始暗了，冬日的傍晚來得早。
訓練場上已經沒有人，停車場裡的車少了一半。
大院裡的路燈陸續亮起，黃色的光暈在暮色中顯得溫暖。
手機響了。
是江楓打來的。
「鄭龍，晚上有空嗎？廳里幾個班子成員商量著，大家一起去外面吃個飯，算是給你接風，也讓大家相互熟悉熟悉。」
鄭龍想了想：「好，在哪兒？」
「離廳里不遠，有個家常菜館，味道不錯。六點半，我讓車在樓下等你。」
「行。」
掛斷電話，鄭龍坐回椅子上。
他翻開陸學友送來的文件夾，開始看文件。
第一份是近期全省治安形勢分析報告，第二份是重大案件偵辦進展，第三份是隊伍建設情況……
他看得很仔細，在重點處做標記。
這些文件能幫他更快地掌握全局情況。
看到第五份文件時，敲門聲又響了。
「請進。」
進來的是陸學友，手裡拿著一個紙袋。
「鄭廳長，這是您的警服。」陸學友把紙袋放在桌上。
「按照您的尺碼準備的，兩套夏裝，兩套春秋裝，一套冬裝。還有警銜、警號、胸徽。您試試合不合身，不合適我再去換。」
鄭龍打開紙袋。
裡面確實是新的警服，深藍色，摺疊得整整齊齊。
最上面放著一副肩章——一級警監。這是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的警銜。
他看著警服，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取出一套，展開。
布料很好，挺括，有分量。
警徽，警號，胸徽，一應俱全。
他脫下原本這身警服的外套，開始試穿。
動作很熟練。
扣扣子，整理衣領，調整肩章位置。
最後戴上警帽，對著辦公室里的穿衣鏡照了照。
鏡子裡的人穿著警服，肩章上的三星一花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帽子戴得很正，帽檐下的眼神平靜而堅定。
他看了幾秒鐘，然後脫下警帽，放在桌上。
但沒有換下警服，就這樣穿著。
「很合身。」他對陸學友說。
「那就好。」陸學友說，「另外，您的公務車已經安排好了，司機劉江，這是他的電話。您需要用車隨時聯繫。」
他遞過一張名片。
鄭龍接過，放在桌上：「好，謝謝。」
陸學友退出去。
辦公室里又只剩下鄭龍一個人。
他走到穿衣鏡前，再次看著鏡中的自己。
這身警服，他穿了還不到一年。
但這一次，感覺不一樣。
肩上扛著的，是全省公安系統的日常工作。
是幾萬民警的期待，是幾千萬百姓的平安。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前。
警服的下擺隨著動作微微擺動，布料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坐下，繼續看文件。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
辦公室里只開了一盞檯燈，光線集中在桌面上，周圍都是暗的。
鄭龍沉浸在文件里，時間過得很快。
六點二十，手機鬧鐘響了。
他關掉鬧鐘，合上文件。
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警服，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很安靜，大部分人都下班了。
燈光有些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
樓下，一輛黑色的公務車已經等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