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她靠過來，輕輕把頭靠在鄭龍肩上。
鄭龍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兩人就這麼坐著，聽著彼此的呼吸聲。
牆上的時鐘滴答走著，指向九點。
「我去洗澡。」林薇站起來，「今天累了，早點睡。」
「好。」
林薇拿了睡衣去衛生間。
鄭龍坐在沙發上，聽著裡面傳來的水聲，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平靜。
這幾個月一直繃緊的神經，在這個普通的晚上，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林薇洗完澡出來，穿著棉質的睡衣，頭髮濕漉漉的。
她跟鄭龍道了晚安，進了自己的房間。
鄭龍也洗漱完，回到主臥。
躺在床上，卻一時睡不著。
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工作，又想起明天要處理的事情。
最後思緒停在林薇身上。
她笑著的樣子，她在廚房忙活的樣子，她靠在他肩上的樣子。
這樣想著，意識漸漸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聽到敲門聲。
很輕，但清晰。
鄭龍睜開眼睛，看了看手機，凌晨一點半。
「鄭龍？」門外是林薇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睡了嗎？」
鄭龍起身開門。
林薇穿著睡衣站在門外，頭髮亂蓬蓬的，手裡抱著枕頭。
「怎麼了？」鄭龍問。
「我睡不著。」林薇說，聲音裡帶著點不好意思。
「可能是換地方，認床。而且……我一個人有點怕。」
鄭龍看著她。
走廊的燈光從客廳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她確實看起來有點不安，不像平時那個幹練的記者。
「那……進來吧。」鄭龍側身。
林薇走進來，很自然地躺到床的另一側。
單人床不大，兩人之間只剩下幾厘米的距離。
鄭龍關上門，躺回去。
房間裡很安靜，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床是小了點。」鄭龍說。
「沒事，擠擠暖和。」林薇翻了個身，面對著他，「你繼續睡，不用管我。」
鄭龍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但身邊多了一個人，呼吸聲、體溫、洗髮水的香味，所有的感官都在提醒他林薇的存在。
過了幾分鐘，林薇又小聲說：「鄭龍？」
「嗯？」
「你說……我們這樣，算是在一起了嗎？」
鄭龍睜開眼睛。
黑暗中，他能看到林薇的眼睛亮晶晶的。
「算。」他說。
「那你會娶我嗎？」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鄭龍愣了幾秒，才說：「如果你願意的話。」
林薇笑了，伸手碰了碰他的臉：「我願意。不過不急，等你忙完這一陣子。」
「好。」
又安靜下來。
這次林薇沒再說話，呼吸漸漸平穩。
鄭龍感覺到她的身體放鬆下來，像是終於找到了安全感。
又過了一會兒，鄭龍感覺一雙手從背後伸過來，從睡衣下沿摸到了他的肚子，冰冰涼涼的。
渾身都不由得一僵。
同時，有人在他的後頸吹氣，吹得他體溫都上升了幾分。
「林薇……你……」
林薇在鄭龍耳邊輕聲道：「今晚，我是你的……」
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子，鄭龍哪裡還能忍得了？
他翻身過來，壓在了林薇身上……
房間內頓時響起了疾風驟雨。
鄭龍終於在今晚徹底告別了他的的大齡單身生涯。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受，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彼此身心融入彼此，這是鄭龍前半生從未感受過的。
以前在軍營鄭龍軍銜還低的時候，還有些戰友和他聊一聊女人的事情，聽得鄭龍心裡燥熱。
有些憋不住的，就會利用周末外出的機會，去找一些服務人員解決一下需求，但鄭龍那時候好歹也是個軍官了，沒好意思這樣干。
後來鄭龍的軍銜和職位都高了，就沒人敢在他面前講這些事情了……
一個多小時後，房間內徹底安靜了下來。
鄭龍與林薇相擁而眠。
兩人的體溫交融在一起，驅散了春夜的微寒。
鄭龍閉上眼睛，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香味，心裡那片一直空著的地方，被填滿了。
窗外有風聲，遠處傳來隱約的火車汽笛聲。
城市在沉睡，而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兩個孤獨了很久的靈魂，終於找到了彼此的依靠。
3月22日，星期五。
清晨六點，鄭龍睜開眼睛。
臥室里光線還暗，窗簾縫隙透進一絲灰白。
他習慣性地想坐起來，卻發現胳膊被壓著。
林薇睡在旁邊，臉埋在他肩窩裡，呼吸均勻溫緩。
她的短髮有些凌亂，散在枕頭上，一隻手搭在他胸口。
鄭龍輕輕抽出手臂，動作很慢，怕吵醒她。
但林薇還是動了動，含糊地嗯了一聲。
「還早，你再睡會兒。」鄭龍低聲說。
林薇沒睜眼，只是往他身邊靠了靠，像只尋找熱源的小動物。
鄭龍停頓了幾秒，還是掀開被子下了床。
衛生間的水聲很輕。
鄭龍洗漱完，換上運動服，輕手輕腳出門。
走廊里安靜，只有樓下一對老夫妻早起遛狗的腳步聲。
他沿著小區慢跑。
春天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吸入肺里很清爽。
路邊梧桐樹的葉子又長大了一些，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幾個同樣早起鍛鍊的人迎面跑來，互相點頭致意。
跑了三公里，身上微微出汗。
鄭龍在小區門口的早餐攤停下，買了兩份豆漿和幾個包子。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認得他。
「鄭廳長，今天買兩份啊？」大姐麻利地裝袋。
「嗯，家裡有人。」
「你……」大姐拉長聲音，笑著遞過來，「好事好事。」
鄭龍接過早餐，往回走。
上樓梯時，聽到樓上有開門聲。
住四樓的老王提著垃圾袋出來，看到鄭龍，愣了一下。
「鄭廳早。」
「早。」
老王看了眼鄭龍手裡的兩份早餐，沒說什麼，下樓去了。
鄭龍知道，用不了兩天，整個樓棟都會知道他家裡住了個女人。
但他不太在意這個。
以前在部隊，戰友之間家長里短傳得也快，只要不影響工作，他很少理會這些。
回到宿舍，林薇已經醒了，正坐在沙發上發呆。
她穿著昨晚那身睡衣，頭髮翹起一撮，眼睛還有點惺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