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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五驍·各自的明天

2026-06-19 09:40:58 作者: 青雀不摸魚

  澤羽看了他一眼。"你笑什麼。"

  "沒什麼。"羅剎重新端起茶杯,"只是覺得,風暴過後能說出平靜的一天這種話的人,往往身處另一場風暴的正中心。"

  澤羽沒聽懂。但他接受了這個金髮男人說話自帶謎語人的設定。

  於是他也端起茶杯,故作神秘的沒接話。

  三月七在桌上攤開寫字板。上面畫滿了箭頭、圓圈和標註,核心位置寫著一個名字。「灰塔」。

  "第一步,"三月七用筆尖戳著寫字板,"搞清楚她每天晚上都幹了什麼。第二步。"

  星伸手把寫字板翻了過去。

  三月七愣了一下,抬起頭。灰塔正從門口經過,身後沒有跟著澤羽。

  澤羽還坐在窗邊喝茶。

  灰塔的紫色眼睛掃過三月七的寫字板,停了一瞬,什麼都沒說,繼續走向澤羽的方向。

  三月七把寫字板塞到桌子底下。"我們剛才什麼都沒討論。"

  仙舟的晨光里,兩股勢力正在以澤羽為圓心同時運轉。而他本人對此的認知度為零。

  下午。神策府偏廳。

  景元把一壺茶放在桌上,沒有工作,而是合理摸魚。

  鏡流靠在門邊,白髮被日光照出一條鋒利的光邊。刃站在最遠的位置,支離劍橫在膝上,安安靜靜的。白珩坐在正中間,手裡抱著那隻酒壺,腳邊那隻丹恆的電龍正用尾巴扒拉她的鞋帶。

  丹恆站在窗邊,沒有開口。

  "人都到齊了。"景元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個調,"那就開始吧。"

  現場安靜了片刻,然後鏡流先開口。

  "我的計劃不會變。我手中的劍,只為毀滅豐饒,巡獵的鋒鏑不會停止。"

  

  她停了一下,目光掃過白珩的臉,又移開,"但這次,我不會再拿仙舟人的生命完成目標。

  七百年前,我踩著同袍的屍體離開,七百年後——"

  她頓了一下。風從窗外灌進來,把她的白髮吹起來幾縷。

  "我會找到一個更完美的方法,擊落祂。神明對弈的棋局...一定還有別的解法。"

  白珩看著她,沒有笑。

  "鏡流姐。"

  "嗯,我在。"

  "那就說好了。"

  鏡流沒有回答,但她握劍的手鬆了一瞬。

  刃把支離劍從膝上拿起來,劍鞘抵在地面上。

  他的頭髮是應星的白髮,眼神也已經不是魔陰身發作時那種失控的暗紅。

  "我回星核獵手。"他說,藍色的眼睛有光。

  白珩轉頭看他。"……不是鐵匠鋪?"

  "鐵匠鋪可以等。"刃的聲音很低,"但欠艾利歐的債還沒還完。而且星核獵手有幾個人,需要有人看著。不然......我不放心。"

  他沒有說是哪幾個人,但懂的人都聽懂了。刃從來不說我想保護誰,但他有自己的溫柔。

  白珩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把酒壺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那先說好。還完了就回來。回來開鐵匠鋪。招牌我已經想好了。'千冶應星',下面刻一行小字:工造司不服來戰。"

  刃的嘴角動了一下,工造司...他已經不是短生種了,但也不再執著於那些東西了。

  景元靠在椅背上,把茶壺端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白珩,你還沒說你自己。"

  "我?"白珩轉過身,指了指自己,"我是死人啊,所以我現在算無業復活人士。最大的主線任務應該是活著。"

  "你已經想好了。"景元沒抬頭。


  白珩的嘴角垮了一下。"你憑什麼說我想好了。"

  "因為你每次編瞎話之前都會把問題反彈回來。"

  白珩瞪了他兩秒,然後放棄了。

  她重新坐下,把腳邊那隻正在試圖拆她鞋帶的小龍拎起來放在膝蓋上。

  "羅浮需要魔陰身的解藥。金蘋果的來源只有玩家,但澤羽他們不會永遠留在仙舟。"

  她摸了摸小龍的腦袋,"但我現在是玩家了。我能用他的工作檯,我能合成金蘋果,我還能搞出清除增益效果的牛奶。"

  她抬起頭。

  "所以我留下來。牛奶質檢員,兼金蘋果製造師。我即將成為仙舟有史以來第一個不需要死掉就被追封為傳奇的。

  誰說仙舟沒有活著的傳奇?!"

  "嗯,傳奇質檢員。"刃替她接了。

  "喂!好歹加個'機長'啊!"

  全場沒有一個人鼓掌。但景元放下了茶杯,鏡流的手從劍柄上移開了,刃的劍鞘不再敲地。

  丹恆彎下腰把那頭正在往白珩袖口裡鑽的小龍撈了出來。

  景元轉向丹恆。

  丹恆沒等他開口。"車票還在。"

  四個字。景元聽懂了。他點了下頭。

  "將軍的官服,看來我還得穿一陣子。"景元的語氣鬆了下來,

  "魔陰身剛有解藥,藥王秘傳的殘餘還沒清乾淨,持明族那邊白露剛恢復,但......現在建木卻沒了,持明族忽然有些迷茫了。還有一大堆問題需要去解決。"

  "你從來都不會卸任。"鏡流說。

  "不。是因為身後已無來人。"景元把茶杯放回桌上,"羅浮里能有資格接我位置的人,七百年來一個都沒有。

  符玄還需要太卜司磨磨性子,彥卿正手不精反手無力,還沒到能獨當一面的時候。"

  刃突然開口了,「那個給澤羽他們當嚮導的小姑娘...是叫青雀是嗎?我覺得她或許挺適合當將軍的。」

  景元饒有興致的摸了摸下巴,「這個提議,倒是有趣。哈哈我會好好考慮考慮的。」

  "所以這次多謝你們了,丹恆。一個能活著看到五驍重聚的景元。"他停了一下,"只此一個。"

  白珩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別煽情了。說正事。下次什麼時候約?"

  "演武儀典。"景元說,"懷炎老將軍可能會來一趟。他年紀大了,有些心愿該了了。"

  "懷炎?"白珩眨了眨眼,"那個打鐵的懷炎將軍?"

  "懷炎將軍他......"刃難得主動接了話,"我把他的徒弟弄丟了,這個責任我要去承擔。"

  "那下次演武儀典,五驍集結。"白珩站起來,把酒壺放回桌面正中央。和七百年前一模一樣的位置,"誰不來誰請客。"

  "你現在有工資嗎。"刃說。

  "沒有,所以我一定來。"

  神策府的窗外,遠處建木玄根的方向已經沒有裂痕,沒有金血,沒有暗金色紋路,甚至也沒有建木。只有一片被修復過的深綠,正在緩慢地重新生長。

  下午,客棧門口。

  三月七把寫字板夾在腋下,站在澤羽房間門外。

  星站在她身側,手裡握著棒球棍。她緊張的時候就會握著什麼,這玩意比語言好使多了。

  "準備好了嗎。"星問。

  "等一下。"三月七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我不是緊張,我是戰略性深呼吸。"


  "嗯,戰略性。還有戰術性停頓。"

  門開了。開門的是灰塔。她看著門口的兩人,紫色眼睛亮了一度。

  "有什麼事。"

  "我找澤羽!"三月七把寫字板藏到身後,"我們來通知他。晚上景元將軍設宴,在司辰宮。所有人都去。"

  灰塔沒有讓開。她的傳感器掃過三月七身後那個寫字板的輪廓,掃過星握棒球棍的指關節。然後她微微偏了偏頭。

  "已記錄,我會轉告澤羽。"

  "不用轉告!我自己說!"三月七踮起腳尖越過灰塔的肩線往房間裡看,"澤羽!你在嗎!景元將軍請客!"

  澤羽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聽到了,幾點。"

  "日落時分!到時候我們來喊你。"

  "好。"

  三月七退後半步,朝灰塔露出一個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笑容。"謝謝灰塔。你人真好。"

  灰塔沉默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三月七拉著星轉身就走,走了三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灰塔還站在門口。

  然後灰塔關上了門。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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