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那頭凍結了。面具上的齜牙笑往下垮。
原始博士說臨時有實驗要跑，下次一定。
視頻畫面早在他吐出第一個字的同時黑了。
不愧是搞科研的，被巡海遊俠追了這麼久還能跳臉嘲諷，逃跑的效率也是經過巡獵驗證的。
砂金把雞尾酒咽下去。
"這一招比拒絕更管用。"
"不，我說的是真的。"
澤羽把終端收進口袋。"波提歐大概率確實會在。而他來都來了，那枚子彈最好還是打出來。倒果為因，巡海遊俠團建可不是編的。"
砂金看了澤羽兩秒，把酒杯擱在神殿台階上。
"友善只是第一層。第二層比第一層好用得多。你還有第三層嗎。"
"誒嘿，你猜。"
砂金把酒杯端起來又喝了一口。有些人用沉默表態，他用雞尾酒也未嘗不可。
說起來，他的心態也越來越放鬆了。大戰在即，居然想著度假一樣。
下一話不會是，貪饕復甦，眾人不敵然後敗走千星城吧？
神殿裡安靜了一刻。
來古士的目光停在存護信標上，看了好一會兒。
"真是不講道理的作品，我能感受到它每一秒散發出的存護力量都是在無中生有的增加這一命途的寬度。"
然後他轉向澤羽。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好奇歸好奇，但這個可以之後慢慢研究。還是澤羽要乾的大事更令人期待。
螺絲咕姆的核心光點閃了一下。
"建議：在討論出發時間之前，先確認當前陣容是否完整。"
澤羽掰著手指數了一遍。
"螺絲咕姆，一個真正的Man。"
螺絲咕姆愣了一下，然後微微點頭。
"來古士，隱德萊希。"
來古士把目光從信標上移開，朝澤羽示意。
"砂金，卡卡瓦夏。"
砂金舉了舉手裡的雞尾酒。
"教授，醫治愚鈍的醫生。"
真理醫生把筆記本翻到了新的一頁。
"加上我這個漂泊者，我們五個。"
螺絲咕姆的光學鏡又閃了一下。"人數是否達到預期。"
澤羽看了看幾人。"五排剛好夠了，這次有通天代。"
螺絲咕姆沉默了一瞬。
"五排是遊戲術語，看來接下來的匹諾康之旅會十分的輕鬆快樂。。"
"我很期待。"來古士說。
砂金看了來古士一眼。
天才俱樂部第一席也了解五排的含義嗎。這個知識不屬於他之前對星神他爹的任何想像。
澤羽沒讓他們繼續偏題。
"諧樂大典馬上開始。砂金代表公司去談生意，列車組拿著邀請函也已經先到了前線。可憐的家族對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一無所知。"
"一無所知是很危險的詞彙。"
砂金把看向澤羽："尤其從你嘴裡說出來。讓我感覺接下來會有很精彩的事情發生。"
"所以才需要你們啊。黑塔和阮梅，還有星她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聯手。匹諾康尼是夢境，她們在夢裡有的是時間和耐心。我需要一個能在夢境裡兜底的後援。"
他停了一下。
"雖然我也很想繼續配合她們一起玩。但我的精神實在吃不消，我要歇一輪。"
真理醫生看著澤羽，身為某種意義上的醫生讓他欲言又止。砂金瞥了一眼那個方向，沒開口問。
"為了逃避某些幸福的煩惱，所以接下來是全男隊伍。"
砂金幫他把話說完了。
"對，全男隊伍。"
來古士往前走了一步。
"那麼，你接下來又會幹出什麼樣的大事？"
澤羽看著他。
"很簡單。我想邀請全宇宙一起，共同參與擊落一位星神。然後……記一位星神的隕落。"
神殿裡沒人接話。
砂金和真理醫生對視一眼，全宇宙一起擊落星神，這是什麼很簡單的事情嗎？
澤羽把它們串成了一句，用家庭便飯的語氣說出口。
這讓他們情何以堪。
希望擊落的別是琥珀王吧。
來古士先開口了。
"我原本的計劃也是如此。博識尊是我創造的機械神明，也是我無法掌控的過錯。與其讓祂封鎖智識的邊界，倒不如由我來親手擊落祂。"
來古士的語氣很平靜，他只是在陳述一條已經被驗證過無數次的時間線。
"但現在祂已經不再需要隕落了。教會祂何為人性的不是我，是您。"
來古士微微行禮："不過我也想看看，您隕落一位星神的方式會是如何。"
澤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朽的龍紋在胸腔里安靜地伏著。均衡的注視從未離開過他的影子。
從模擬宇宙時候就開始的爭鬥，從貝洛伯格到仙舟到世界盃，至於這個宇宙的代行者星神是誰。
也是時候該有個結果了。
砂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看著澤羽。
"可以啊，朋友。相比之下，公司的目的好像也沒什麼好提起的了。一位星神的隕落……說不定到時候家族會求著我們離開呢。"
"邏輯：家族的夢境裡無法帶入過於強大的存在。"
螺絲咕姆的核心光點閃了一下。"倘若涉及星神級別的偉力，夢境結構很可能會崩潰。"
"放心。"澤羽點了點頭。"祂一開始並不是很強。畢竟強者愈弱嘛。而且…別忘了我的身份啊。"
匹諾康尼，我給你同化了你不炸了？
真理醫生合上筆記本。
"我接下來的任務就是配合砂金。如果夢境裡需要一份客觀記錄，我會提供。"
砂金偏頭看他。
"教授，記得一定要客觀，沒有在背後偷偷罵我兩句吧？"
"不會，我一般當面罵你，該死的賭徒。"
砂金想了想，沒找到反駁的角度。
澤羽看著四個人。
"行。那就我們五人足夠了。必須要干點大事，不然怎麼對得上正經事這個外出藉口呢。"
砂金笑了一聲，拿正經事當藉口逃避後宮，轉頭就去擊落星神。
那個可憐的星神死因居然是這樣嗎？還有更招笑的死法嗎？
旁邊，澤羽緩緩閉上眼睛。
他沒說話，但博識尊一定聽到了。
智識快車從冰原上空裂開的天幕中降下，傳送門背後便是匹諾康尼。
砂金抬頭看著那輛快車。
"這次用了什麼理由。"
"祂也想看到一位星神的隕落畫面。"
澤羽睜開眼睛。"因為看不到那個畫面的話，祂就只能看自己的隕落畫面了。"
祂當初拱火的時候大概沒想到有今天吧。博識尊，全宇宙最會算的星神，現在被人用你不來我就揍你的邏輯請來當司機。
"祂可真慘。"
"祂應得的。誰讓祂當時偷偷拱火，而我這個人又最記仇了。"
五人往前一步，神殿、草方塊、雪傀儡、信標的淡金光芒，全部在身後收成一個小光點，然後消失。
一行五人，來到匹諾康尼的酒店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