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從盆栽後面探出腦袋，看著正在對視的兩人，忍不住添了一把火。
"我去問問澤羽。"
這種畫面怎麼能不邀請澤羽一起看嗯？！！
三月七拽住星的袖子："等等——"
星已經撥出去了。
匹諾康尼酒店大廳。
澤羽正站在前台附近，身旁是砂金和真理醫生，三人正商量著公司的訴求。螺絲咕姆和來古士在不遠處觀察酒店的建築結構。大廳里人來人往，家族的工作人員正在為諧樂大典做最後的布置。
手機震動。
澤羽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給身旁幾人打了個手勢，走到一旁的角落接通。
"星寶？怎麼啦，有什麼事嗎？"
屏幕亮起來。
星和三月七的臉出現在畫面里，星的嘴角還掛著那種每次幹了大事之後必定出現的壞笑。
"澤羽，給你看個人。"
鏡頭翻轉。
黃泉站在鏡頭前，紫色的長髮，紫色的瞳孔，清冷的面孔。
她配合著星的動作，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澤羽的表情凝固了，臥槽，黃泉怎麼上車了？
"我剛剛做了個夢，夢到了這位女士。她碰到了你的床，就跟著我一起上列車了。"
澤羽沒說話。
他看著屏幕里的黃泉，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什麼叫碰了我的床？
算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楊現在的表情。
"黃泉女士，歡迎乘坐星穹列車。能讓我和你說兩句悄悄話嗎。"
黃泉點了點頭。
星接過手機，把鏡頭切回自己，對著澤羽比了個"OK"的手勢。星自己退了兩步，假裝沒在聽。
澤羽的聲音壓得很低。
"雷電忘川守芽衣是吧？我知道你。你怎麼上車的不重要，這些都是小事。"
黃泉眨了眨眼。
"現在能幫我個忙嗎？小忙。"
"你說說看。"
"你剛剛睡了一覺對吧。"澤羽的語氣開始變得可疑地輕快，"做夢了嗎？"
黃泉搖頭。
"沒有，那張床很安靜。"
"太好了。"
澤羽的聲音里浮現出一種異常輕快的愉悅，"你對面那個中年人，就是戴眼鏡的那個，其實他背地裡的身份是個律者，以前還總夢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黃泉沉默了一秒，想了想澤羽在世界盃平日裡的人設，一秒之後她的嘴角動了動。
"明白了。是想讓我對他說一些相似的話對嗎？"
澤羽在電話那頭豎起大拇指。
「沒錯，就是這樣。」
黃泉把手機還給星。星接過手機，看了看屏幕里澤羽的表情。又看了看黃泉的表情。然後重新橫過手機，鏡頭對準了黃泉和瓦爾特。
三月七的手從盆栽後面伸出來，悄悄把星拽回吃瓜位置。
"開始了開始了。"
黃泉轉過身面對著瓦爾特。她的表情依舊清冷，但眼神里多了東西。
"律者，你還會做夢嗎？"
瓦爾特的手停在電解質水上方，瞪大眼睛看著黃泉。
他的手沒有動，看似還活著，其實已經走了有一會了。
三月七一把抓住星的胳膊。開始了開始了，澤羽的迫害楊叔環節！
她去看星的反應。星的表情沒有變化，手機鏡頭紋絲不動。
星把三月七的手輕輕推回原位。
"繼續看。"
黃泉沒有停下。
"夢見那些你沒能拯救的人，那些因你而死的人。"
瓦爾特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呼吸斷了零點幾秒。
走廊拐角。丹恆的半個腦袋探出來，肩上還帶著同樣鬼鬼祟祟的耀斑。
他其實已經走了十幾步，但那句"律者"追上了他的後背。
他的腳就已經不受控制地掉頭了。他看著瓦爾特的側臉。那個從來不掉鏈子的中年人，此刻正一動不動。
瓦爾特沉默了很久。
然後瓦爾特突然笑了，釋懷的笑了。
他真沒招了，澤羽，我大概永遠也不會忘記你吧。
"我覺得我會。"
三月七眨了眨眼。她以為楊叔會沉默到底，推眼鏡，用那種沉穩的聲音說一句讓人聽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話。
但他只說了一句我會，這也太敷衍了吧。
星的嘴角動了一下，鏡頭依然穩著。
黃泉看著瓦爾特，點了點頭。
"但我也已經不再會了。"
她頓了頓。
"我曾遇到過一個構築理想鄉的人。這句話就是當初那個人對我說的。然後我結束了那個男人的生命，獨自一人。"
瓦爾特的眼鏡終於不再反光了。
他抬起頭，看著這張長得像芽衣的臉。看著這句撞進了他自己的過去的話。
他的嘴唇動了動，還是決定直接和黃泉對峙。
「黃泉女士，亮明真身，表明來意。否則，我得請你做好喝姬子咖啡的準備了。」
黃泉看著瓦爾特，緩緩說出自己的真名。
「雷電，忘川守，芽衣。」
瓦爾特愣住了，真是雷電芽衣啊？這個台詞，這句話......
瓦爾特仿佛一下子被抽乾了氣力，雙目無神的看著天花版。
他感覺這個世界就像一個誘捕器，不時的放出他老家的熟人去誘捕他，但是就是不告訴他回去的方法。
三月七嘴巴長成O形，盯著楊叔看。
什麼？星穹列車最強大的男人竟然被一個名字說到無話可說了嗎？真的假的？！
三月七用手肘捅了捅星。
"咱認識楊叔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種表情。"
"什麼表情。"
"……被說到啞口無言的表情。上次澤羽表演楊超越時楊叔都沒有這樣。說起來，你到底錄下來沒有。"
"錄著呢。我一直在錄。"
手機屏幕里，澤羽已經笑瘋了。
他整個人靠在酒店大廳的柱子上，笑得肩膀在抖。真理醫生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轉回去繼續和砂金閒聊著。
另一邊，螺絲咕姆和來古士齊齊轉頭看向這裡，面上看不出表情變化，只是默默的加大了對這邊的關注。
原本正打算過來打招呼的星期日和知更鳥同時停下了腳步。
知更鳥偏了偏頭。她看了一會兒澤羽，又看了一眼星期日。
"哥哥。澤羽先生……好像在經歷什麼很開心的事情。我們是不是不應該這時候打攪他？"
星期日看了澤羽一眼，又看了一眼。
澤羽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真理醫生嘆了口氣，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張紙巾遞過去。
砂金看了他一眼。
"教授，不太常見啊，你竟然隨身帶紙巾？"
"實驗室規範，原本計劃在和你接觸前用的。"
"……對我這麼好？是無菌的嗎。"
"過期了。"
澤羽接過紙巾，笑得更厲害了。
」教授，你可真會開玩笑。「
星期日見狀，對知更鳥點了點頭。
"還是先等澤羽先生忙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