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的手機響了兩聲，澤羽接了。
"星？"
澤羽的聲音從身後的機械音里殺出來。
"凋零風暴還沒長大呢，你先別急送人頭，而且這邊的大機甲也還沒好。"
"澤羽。你有聽到嗎？"
星的聲音忽然壓得很輕，"聽雨的聲音，一滴滴清晰。那是流螢在哭。"
澤羽沉默了，然後他默默切了免提。
"AR-214，格拉默鐵騎第一個叛逃者。她來了匹諾康尼幫這裡對抗蟲災。但歌裴木殺了她。你知道嗎。"
"嗯。我現在知道了。"
星放下手機，轉頭對流螢說："他知道了。澤羽來了，AR-214小姐的青天就有了。"
流螢怔了一下，眼眶還紅著："可是你們現在這邊不還是敵對？凋零風暴那邊？"
"凋零風暴可以等啦。"星坐回她旁邊："但你的事不能等。"
"凋零風暴是事關宇宙的大事。而為這位鐵騎伸張正義是現在是屬於我們的家事。"
星的嘴角翹起來一個危險的弧度，"所以現在停止內戰，一致對外。"
知更鳥在旁邊輕輕點頭，翅膀收攏。她全程沒說一句話，也沒有為家族辯解或者求情。
三月七湊到黑天鵝耳邊，試圖壓低聲音，但完全沒有效果。
美食街的嘈雜根本蓋不過她的悄悄話："星和澤羽雖然平時鬧得要命，但他們關鍵時刻從來不掉鏈子。這就是咱家的星寶和澤寶。"
黑天鵝僵硬地點頭，她很想說她知道，你不要再說了。
但她說不出話來，三月七靠太近了。黑天鵝覺得自己現在是一隻蹲在火堆旁的天鵝，隨時準備把自己烤了。
"所以，我出手了。"
澤羽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過來。
流螢盯著那部手機。AR-214曾問過：我們還會再見面嗎？應該能認出對方吧？
但當時沒有人回答她，可現在有人替她回答了。
她找到她了，而且電話那頭有人答應幫她討一個交代。
星把手機往桌上一擱。
"澤羽，我開了免提，就直接在電話里說。"
她調整角度讓揚聲器對著所有人，"你那邊背景音太吵了，讓螺絲咕姆歇一會。"
"假設：我沒有在吵。星小姐，我剛剛沒有任何行動。"螺絲咕姆的聲音從背景里飄出來。
"那就是砂金在吵。雪豹閉嘴。"
砂金的笑聲從更遠處傳來，沒錯，不用找黑手了，都是他幹的。
澤羽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出來："流螢？你還在聽嗎。"
"我在。"
"AR-214，就是那個戴眼鏡的女孩，對吧？那個最先脫下作戰服求救，那個為了追求自我意識成為格拉默鐵騎唯一叛逃者的女孩。對吧？"
流螢沒說話，星把椅子往她那邊挪了半寸。
電話那頭，澤羽的聲音繼續接上來。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他頓了一拍。
"而在這裡，既然抱薪者死於屋內的人，那麼在這一切的背後，註定要有人為此付出代價。既然匹諾康尼容不下善念，那就擁抱所有的惡念入眠吧。"
波提歐聞言，暢快的點了點頭。
"他寶貝的，八十八席。"
波提歐的義眼鎖定桌上那部手機，語氣裡帶著撿到寶的興奮："巡海遊俠也是如此。我們並非為成就世上一切善念而來，卻註定為摧毀世上一切惡念而死。而你這句話的含金量，比所有遊俠加起來都重。"
三月七湊近手機，聲音找回了平時的活力："澤羽！你不是要先搞凋零風暴和多米尼克斯嗎？現在又多一件事，忙得過來嗎？"
揚聲器里傳來一聲輕笑。
"當然忙不過來。"
"那你？"
澤羽的聲音頓了一下："我只是想該用什麼幹掉歌裴木，所以當然是忙不過來。"
三月七張了張嘴，又閉上。這話沒毛病。
星從旁邊探出頭，對著手機說："那你打算怎麼對付歌裴木。"
"過家家遊戲到此為止了。就讓所謂的夢主和真正的凋零風暴玩玩吧。"
知更鳥握緊花茶杯。茶已經涼了，但她還沒發現。
"好讓他真正明白一件事。"
澤羽的聲音不重，每個字都落地有聲，"匹諾康尼的夢，不是他一個人的。另外也要讓所有人知道。動我的人，總要為此付出代價。"
流螢盯著那部手機。這個人......還真是霸道呢。
三月七湊近手機："澤羽澤羽！你那邊現在幾個人？"
"就我們車隊的幾人，沒有新人。"
星的金眸亮了一下："就這麼多？沒了？"
"......嗯。"
"你猶豫了。"
"我沒有。"
揚聲器里澤羽嘆了口氣，帶著被星幾人教育出來的那種麻木。
沒辦法啊。這年頭反派不好演啊。沒點活還真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個合格的反派。
星靠著椅背，雙手抱臂，笑容從容。
三月七在旁邊小聲對黃泉說："每次星和澤羽打電話，其實最後輸的永遠是澤羽。不管電話是誰打給誰。"
黃泉認真的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記下了。
讓三月七都噎了一下："你其實不用這麼認真聽咱八卦的。"
星把椅子往前一拖，發起新一輪審問："我這邊有仙舟三位天將加艦隊。俱樂部她們三個還在路上，還有星核獵手全員，巡海遊俠大部隊，列車組全員。甚至還有假面愚者在。"
"抱歉啊星，這裡站不下這麼多人。」
澤羽的聲音多了一層微妙的上揚。
「另外.....你說假面愚者？"
"花火剛才來過了，還用著桑博的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她這回還能幹什麼，帶她的金星朋友溜達到這邊嗎？還是說花導又找到了一個全新的吃癟劇本？"
"不知道，她說帶來愚者的援助，然後消失了。另外別帶小V節奏啊，你這個混蛋！"
澤羽沒接話。
星的聲音忽然慢下來。
"你知道嗎，很有趣。我這邊這麼多人，你那邊也很上道，就這麼少人。但我們兩邊馬上都會有一個共同目標。"
"什麼目標，連你都留不住？"
"當然留得住啊，讓歌裴木還債。"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然後澤羽笑了。
"那他完了。"澤羽收斂了笑意。
"那他完了。揍他！"
波提歐咧嘴，露出滿嘴尖牙："你們這個叫反澤羽大隊的組織是不是也太善變了。"
星一拍桌子："不善變，這個組織核心規則就一條。澤羽永遠屬於我們，誰敢搶就跟誰玩命。包括澤羽本人。"
揚聲器里澤羽咳嗽了一聲，然後很平靜地轉開了話題。
"歌裴木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他為了匹諾康尼殺了一個格拉默鐵騎，把她的遺骸埋在罪行底下。"
他頓了一下。
"而現在，他將面對全宇宙的聯合作戰。"
波提歐把槍管轉了一圈，笑聲從金屬牙縫裡彈出來："因為他寶貝的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