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木列車停在月光下的工坊前,舊桌上放著空白憶泡、一隻懷表和一頂禮帽,外界尋找多年的鐘表匠遺產都落在這張舊桌上。但真正的遺產,早已在旅途中就饋贈給了眾人。
米哈伊爾抬手指向恢復內容的憶泡:"匹諾康尼流傳過許多關於遺產的說法。無名客抵達這裡以後,應該親眼看見答案。我要留下的財富在這些記憶里,也在你們願意繼續前進的選擇里。"
三月七繞著桌子走過半圈,拿起懷表看了一眼:"所以鐘錶匠的遺產真的有鐘錶誒?鐘錶匠原來是職業嗎?"
丹恆的視線落在桌角:"還有這個。更準確的說是羅盤。"
他從模型旁拿起一枚陳舊的羅盤。羅盤外殼呈圓形,合上以後與懷表相近,邊緣留著長期使用的磨損。米沙接過它,指針在掌中緩慢轉向軌道。
米沙轉動羅盤,讓指針重新指向軌道:"小時候,我把它當成鐘錶。後來才明白,它會告訴遠行的人該往哪裡走。"
鐘錶小子把指針貼到羅盤旁邊,認真對照方向變化。
米沙扶住它的帽子:"鐘錶小子的名字也從它而來。就算我認錯了很多年,它還是陪我走到了這裡。"
鐘錶小子挺起胸口:"名稱已經註冊,我拒絕改成羅盤小子!"
星認真的點頭:"這個決定非常正確。羅盤小子聽起來要兼職導航。而且鐘錶把戲變成羅盤把戲我會不習慣的。"
米沙把羅盤放回桌面,又將空白憶泡推向列車組:"這枚憶泡原本裝著我的故事。你們抵達以後,留在裡面的我跑出去迎接列車,故事也跟著空了。現在你們陪我重新走過,它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姬子雙手接住憶泡,原本純白的內部有了軌道、工坊和列車的微光,每一段都屬於米哈伊爾親手交付的記憶。
姬子雙手托住憶泡:"我們會把它帶回列車。"
米沙看向她:"如果以後有新的無名客登車,也可以把這個故事講給他們。告訴他們,開拓的道路有時會離開鐵軌,卻不會因此停下。"
姬子鄭重點頭:"我答應你。"
米沙拿起懷表,走到星面前:"它記錄過匹諾康尼的時間,也陪我在迷路時尋找方向。現在,它交給繼續旅行的無名客。"
星用雙手接過懷表:"我會把它帶回列車的。"
桌上還剩那頂禮帽。米沙捧起禮帽,走到星面前。星站直身體,收起先前檢查掉落物的目光,安靜等待他開口。
米沙遞出禮帽:"最後這份遺產留給你。"
星抬眼看他,有些意外:"為什麼是我?"
米沙把禮帽送進她手中:"因為你走進夢境,聽見鐘錶小子的聲音,也結束了困住匹諾康尼的災難。更重要的是,你還會繼續旅行。這頂帽子留給下一位無名客。戴上它以後,你可以繼續做自己,走你選擇的路,把開拓帶去下一站。"
星看了一眼周圍,在大家的鼓勵與支持下,她鄭重的接過了禮帽和懷表。
她想起夢境裡遇見米沙的每次,也想起那個總在忙碌、總想把事情做好的酒店門童,隨後鄭重回答:"我會帶它上車。"
米沙朝她點頭:"謝謝。"
星將禮帽戴好。帽檐落下時,憶泡深處傳來新的列車鳴笛,開拓的道路從她腳下一路展開。
匹諾康尼的夢境隨之回應,屬於同諧的目光越過這段記憶,落在這名繼續前行的無名客身上。
星抬起頭。無數人的願望、鐘錶匠留下的選擇和列車組同行至今的腳步匯入她的意識。
三月七看著她的新裝束,小聲問著澤羽:「澤羽,你說我現在夸帽子好看會不會破壞氣氛。」
澤羽扭頭看向三月七:"你可以回列車再夸。"
米沙輕輕笑了一聲,扭頭看向情緒低落的鐘表小子:「在某個瞬間,人們也會下定決心,做出一個大膽但又了不起的決定。他們需要的只是一道小小的推力,然後就能邁開步伐,走向屬於自己的前方。」
隨後他露出了一個微笑:「而所謂的鐘表把戲,正是這股推動人前進的小小力量,也是名為開拓的意志。」
屬於鐘錶匠的漫長歲月回到童年形象中,他替這些人生走完最後一段路,也替米哈伊爾完成了遺產交接。
米沙走到椅子前,平靜的坐下。
「鐘錶的指針周而復始,就像人的困惑、煩惱、軟弱…搖擺不停。但最終,人們依舊要前進,就像你的指針,永遠落在前方。」
窗外的記憶也回到空白,米沙也徹底留在了這裡。
年邁的米哈伊爾對著走到身前的星和鐘錶小子開口:"開拓者,我的旅途到此為止了。但你的道路仍在延續,不是嗎?就聽憑心意前進吧。從今以後……就是你的路了。"
星深吸一口氣按住帽檐,朝米沙點頭:「所謂開拓,就是沿著前人未盡的道路,走出更遙遠的距離。因為開拓的道路,從來不由他人鋪就。」
姬子帶著眾人,對著安眠的米哈伊爾微微致意:"再見了,米哈伊爾。"
澤羽抱住在懷裡感動到偷偷抹眼淚的三月七,溫和的摸了摸她的頭:「迷茫的時候,就暫且停下腳步吧。敬不完美的明天。」
眾人將與一人離別,隨後車門合攏,最後一聲鳴笛帶著列車組離開憶泡。
列車組回到現場後,沒有久留,黑塔挑了挑眉,剛想來問什麼,就看到澤羽輕輕搖了搖頭,於是也沒再開口,只是跟隨著澤羽,打算一同返回星穹列車。
姬子向星期日與知更鳥說明憶泡已經完成交付後,看向眾人:「走吧,別讓列車長等急了。」
一直到列車車門在身後關閉,帕姆才從觀景車廂一路跑來。
「乘客!歡迎回到星穹列車帕!」
星把懷表交到帕姆手中:"帕姆,米哈伊爾的消息......我們找到了。這是留下的。我們想把它放進列車紀念區。"
帕姆抱住懷表,耳朵停在半空,站了很久才把懷表貼近胸口,鄭重送進紀念櫃:"米哈伊爾......列車長會替他保管好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