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陳峰背著書包出門的時候,梅嬸還在廚房裡忙活。
「不吃早飯了?」
「路上買。」陳峰應了一聲,拉上了門。
傑森昨晚那條消息他到了。
泰勒找人堵他。
說實話,陳峰並不意外。
那種校霸,從小被捧著長大的,當眾丟了面子,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這種人他見多了。
陳峰把手插進褲兜,沿著皇后區熟悉的街道往學校走。
清晨的陽光穿過樓群的縫隙,在路面上投下一道道斜長的光影。
他在路邊的餐車買了一個三明治和一杯咖啡,邊走邊吃。
很快學校到了。
教學樓門口三三兩兩聚著學生,有人看到他,目光明顯變了。
竊竊私語在人群里蔓延開來。
「就是他?」
「對,昨天把泰勒手差點掰斷的那個……」
「看起來也不壯啊,力氣怎麼那麼大?」
陳峰神色如常地穿過人群,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能聽到那些聲音,但不打算理會。
走進教學樓的時候,走廊那頭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迎了上來。
傑森。
「陳!」
「你怎麼還是來了?我不是讓你請假嗎!」
「泰勒帶了五個人,就等著放學堵你。」
傑森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
「我知道。」
「不用擔心。」
陳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擔心?!」
傑森的音調拔高了八度:「兄弟,你知道他們帶了什麼嗎?鋼管!棒球棍!」
「泰勒還說今天要打斷你的腿!」
「嚇唬人的吧。」陳峰無所謂的推開教室的門,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傑森在他旁邊坐下,還在絮叨:「不是嚇唬人,我親眼看到他來學校後,吧東西塞進書包……」
「傑森。」
陳峰轉過頭看著他,認真地說,「我心裡有數。」
傑森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上午的課照常進行。
英語課、數學課、歷史課,陳峰一邊聽講一邊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傑森瞥了一眼,發現他寫的不是筆記,而是一張時間表。
中午吃飯的時候,事情開始變得微妙。
食堂里,泰勒那群人不在,但他們放出了話。
誰都不敢陳峰走得太近。
有幾個平時跟陳峰點頭之交的學生,都開始刻意避開他。
陳峰覺得很無趣。
也知道自己不出手,這事兒完不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主動出擊了、
校霸是吧?
一會不跑你是這個!
陳峰快速吃完飯,向食堂外走去。
他沒有往大路走,而是穿過一片小樹林,經過一個廢棄的網球場。
這條路人少,沒什麼老師,是堵人最理想的地方。
泰勒但凡有點腦子,絕對會在這堵自己!
陳峰走進小樹林的時候,書包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傑森發來的消息。
【傑森:剛看到泰勒他們提前走了。就是你走的那條路,你趕快繞路吧。】
陳峰沒有回覆。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繼續往前走。
走出去大約兩百米,穿過一片灌木叢的時候,他感覺到了身後有人。
不只是一個人。
是六個。
距離還很遠。
既然這樣,那就變身!
「蜘蛛戰衣!」
下一秒,陳峰已經穿上了那套初代蜘蛛戰衣!
與此同時,呼吸聲、腳步聲、還有金屬碰撞的細微聲響。
陳峰停下腳步,他轉過身。
六個人從樹林裡魚貫而出,把他堵在了中間。
泰勒走在最前面,手裡握著一根鋼管,拇指粗,不鏽鋼的。
他後面跟著五個跟班,有人拿棒球棍,有人拿鏈條,還有一個手裡攥著指虎。
但沒看到陳峰,反倒看到一個紅藍蜘蛛俠後,泰勒的臉色很難看。
不是哥們,陳峰呢?
明明剛剛看到他進這條小路。
怎麼現在跑出個蜘蛛俠?
你大變活人啊?!
泰勒有些懵!
但下一秒,他還是晃了晃手裡的鋼管,厲聲道:「小子,剛剛這裡進來個人,你知道他在哪嗎?」
陳峰:???
不是......
我沒穿戰衣,你叫我小子就算了。
我穿了戰衣,你還叫我小子?
你der吧!
陳峰都快氣笑了。
「你膽子挺大啊!」
泰勒:???
陳峰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他動了。
校霸泰勒的跟班,還沒來的攻擊。
手腕突然一緊,低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蜘蛛絲已經纏上了他的手腕,繞了三圈,系了個死扣。
太快了。
第二個人試圖揮棒球棍,手臂剛抬起來,繩子就到了,從肘彎繞過去,把他和第三個人的腳踝纏在了一起。
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摔了個四仰八叉。
第四個人轉身想跑,陳峰一個箭步貼上去,繩子從他左肩穿到右腋下,再繞回來,三秒鐘就把他綁了個結結實實。
第五個人拿著鏈條甩過來,陳峰側身避開,順手抓住鏈條一頭,輕輕一拽。
那人像炮彈一樣朝一棵樹飛了過去,後背撞在樹幹上,手裡的鏈條脫手。
下一秒他就被一團蛛絲呼在樹上。
從動手到結束,不到二十秒。
五個跟班全部倒在地上,手腳被蛛絲纏住,掙扎不開,嘴裡發出各種驚恐的聲音。
泰勒站在原地,手裡的鋼管舉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震驚、恐懼、難以置信。
所有的情緒攪在一起,把那張還算英俊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他的聲音變了調。
陳峰偏了偏頭,面罩後面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泰勒咬了咬牙,目光里閃過一絲狠色。
他不信邪。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真的有蜘蛛俠?
那一定是電視上編出來的!
一定是某種戲法!
某種……
他掄起鋼管朝陳峰的右臂砸了下去。
鋼管帶著風聲落下。
陳峰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動。
鋼管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前臂上,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那根拇指粗的鋼管彎了。
從中間開始,彎成了一個明顯的弧形,像是砸在了一根鋼柱上。
泰勒握著彎曲的鋼管,愣在原地,瞳孔猛地縮緊。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一隻戴著紅色手套的手扣住了。
那力道大得驚人,像一把液壓鉗,他的骨頭嘎吱作響,手裡的鋼管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啊——!」
陳峰沒讓他繼續叫出來,另一隻手扣住他的後頸,把他整個人翻過來,臉朝下按在了地上。
泥巴和枯葉糊了泰勒一臉。
「還敢欺負人。」陳峰的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來。
泰勒的臉被按在地上,嘴裡發出含混的聲音:「我欺負人關你啥事,你是我誰啊!」
「還敢嘴硬?!」
陳峰手上的力道加了一分,泰勒立刻不掙扎了。
「以後別再欺負人。別再找任何人的麻煩。」
「如果你再犯——」
他沒有說下去,而是鬆開了手,站起身來。
泰勒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彎曲的鋼管就躺在他眼前三寸的地方。
他盯著那根鋼管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翻過身,雙手撐著地面往後縮。
「對……對不起。」
他的嘴唇在哆嗦,聲音斷斷續續。
「我再也不會了……我發誓……我再也不敢了……」
【教訓校園惡霸,善行值20】
陳峰低頭看著他,冷哼一聲。
然後他轉頭看向被綁在樹邊的五個跟班。
「蛛絲會自己解開。」
「二十分鐘.......」
說罷,便離去。
就在陳峰離開後,在小樹林的另一側,有幾部手機正對著這個方向。
其中一個拿手機的女生,躲在灌木叢後面,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
她叫格紋,是皇后區藝術高中的學生。
今天來找朋友,路過這裡的時候看到泰勒那伙人氣勢洶洶地進了小樹林,好奇跟了過來。
她本來掏出手機,是打算拍下泰勒霸凌的證據,萬一那個學生被打得太慘,可以用視頻逼退泰勒。
結果她拍到的畫面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原本進入小樹林的學生不見了。
反倒跑出個蜘蛛俠。
在六個持械混混的包圍中,瞬間完成反殺。
最後徒手接住鋼管,鋼管都被砸彎了。
這是什麼肉體?
格紋滿臉震驚。
在她身後不遠處,還有三四個學生,同樣舉著手機。
這些人和格溫一樣,原本是路過,看到有人打架想拍下來發到網上賺點擊。
結果拍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蜘蛛俠幫助學生,抵抗校園霸凌?!」
「這要是發到網上,絕對有熱度!」幾名女學生對視一眼,眼中出現興奮之色。
.......
第一條視頻發上網的時候,陳峰還在走回家的路上。
發視頻的是一個匿名帳號,標題起得很聰明:「皇后區蜘蛛俠?幫同學抵抗霸凌一挑六,現場實拍!」
畫質不是特別好,因為是手機拍攝,又在傍晚。
但關鍵畫面都拍到了。蜘蛛俠反殺五人的過程、徒手接鋼管鋼管彎曲的高光時刻。
視頻發出去的前五分鐘,只有幾十個播放量。
十分鐘後,一個擁有兩百萬粉絲的紐約本地資訊號轉發了這條視頻。
播放量開始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
十五萬。三十萬。八十萬。
評論區里炸開了鍋。
「等等,這是真的??這不是電影特效??」
「那個戰衣……和之前網上流傳的蜘蛛俠視頻一模一樣。還真是蜘蛛俠?」
「我去,所以蜘蛛俠是皇后區的人?」
「我的天,被打的那個是不是泰勒·馬庫斯?我認識他!他就讀於皇后區藝術高中!他在我們學校出了名的喜歡欺負人!」
「什麼?蜘蛛俠打的是校霸?那他是好人啊。」
「等等,他打的是校霸??那我支持他!!」
「......」
視頻發布後不到半個小時,播放量突破了三百萬。
轉發量超過二十萬,評論數逼近十萬。
「蜘蛛俠皇后區」這個關鍵詞再一次衝上了網際網路熱搜榜。
而且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晚上七點十二分。
沃特集團,超英事務部。
火車頭躺在他專屬休息室的沙發上,面前的電視開著。
ESPN正在播一個籃球比賽集錦,他的眼睛卻盯著手裡的手機屏幕。
他的經紀人馬爾科姆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表情有些微妙。
手機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那條視頻,泰勒揮動鋼管的畫面被做成了慢動作,彈幕密密麻麻地飄過,幾乎全是支持和讚美。
火車頭看著那些彈幕,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沉了下去。
「就這?」
「什麼?」馬爾科姆沒聽清。
「我說,就這?」
火車頭把手機舉起來,對著馬爾科姆晃了晃。
「他打了六個拿著棍子的普通人,綁了五個,嚇跑了一個。」
「然後就因為這個,全網都在誇他這個邪惡的蜘蛛人是英雄?」
馬爾科姆張了張嘴,斟酌著措辭。
「公關部那邊初步分析,熱度主要來自霸凌這個話題。很多人小時候被欺負過,在這件事上代入了。」
「我知道是因為什麼。」
火車頭打斷了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休息室在沃特大廈的四十層,落地窗外是曼哈頓璀璨的夜景,燈火連成一片,美得像明信片。
火車頭沒有看這些。
「我昨天按劇本拍了一整天。」
「直升機追逐,從布魯克林追到斯塔滕島,全程時速兩百公里。」
「中途跳車三次,差點被一輛全險掛車撞了。」
「可你知道......」
他轉過身,看著馬爾科姆,「你知道那期視頻的播放量是多少嗎?」
馬爾科姆沉默了兩秒:「四十七萬。」
「四十七萬。」
火車頭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我差點把命搭上,四十七萬播放量。」
他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把電視關掉。
「他收拾了幾個校霸,三百萬播放量。」
休息室里安靜了幾秒。
馬爾科姆清了清嗓子:「你要明白,這種東西就是……碰運氣。」
「狗咬人不是新聞,人咬狗才是。」
「蜘蛛俠這個形象有新鮮感——」
「對,新鮮感。」
火車頭點了點頭,表情卻更難看了。
「你知道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新戰衣的事嗎?我說了至少半年了。」
「公關部每次都說什麼『在走流程』『在審批』『要走形象升級計劃』。」
「你知道沃特給我的人設是什麼嗎?『永遠在奔跑的男人』。五年了,我還是這個破人設。」
他走回沙發邊,一屁股坐下來,把腳架到茶几上。
「這個蜘蛛俠呢?沒有團隊,沒有公關,沒有審批,穿一身自己做的破衣服,收拾了幾個高中生,熱度就比我高。」
「馬爾科姆,你去給我查一下這個人的底細,在哪住的!」
馬爾科姆愣了一下:「你是想……找他談談?」
「談?」
「談什麼?我要教訓他!」
「讓他這個骯髒的邪惡大蜘蛛知道,紐約這座城市,誰才是王!」
「他一個邪惡大蜘蛛憑什麼,搶我們超英七人組的人氣?」
「不給他體驗一下肘擊,我還叫火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