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不知道祖國人的想法。
哪怕知道,他也不在意。
因為,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飛機上。
此刻,情況極其惡劣。
身體的撕裂感,讓陳峰甚至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臂了。
所有的神經信號都被淹沒在鋪天蓋地的疼痛里。
痛!
太痛了!
復活吧,我的......
咳咳.......
但索性,一切都值得。
飛機的姿態在變好。
下降速度從每秒幾十米降到了十幾米,滑翔角度趨於平穩。
八十公里。
七十五。
七十。
距離那片山脈越來越近。
陳峰的視野開始模糊,缺氧加上極限負荷,他的大腦在發出警告。
供血不足,氧氣不足。
不行,得穩住啊!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在嘴裡炸開,短暫的刺痛讓大腦清醒了一點。
繼續。
必須繼續。
山脈的輪廓在前方出現了。
青黑色的山峰從雲海中露出來,像一排巨大的獠牙。
就是那裡。
陳峰利用推進器,調整了一下姿態,把機頭對準了山脈中最寬的一條峽谷。
接下來,就是展現蜘蛛神力!
「我要拉停這輛墜落的飛機!!!」
陳峰怒吼著,時刻準備著!
峽谷越來越近了。
陳峰能看清那些青黑色岩壁上的每一道裂縫,每一塊突出的岩石,每一棵從石縫裡掙扎出來的枯樹。
高度還在掉。
三千。
兩千五。
兩千。
飛機的滑翔姿態在陳峰和推進器的共同維持下,勉強保持著一個危險的平衡。
但速度還是太快了。
至少兩百公里每小時的速度,衝進這條峽谷,無異於一頭扎進陷阱。
陳峰深吸一口氣。
峽谷入口到了。
兩邊的山壁像兩扇巨門,從飛機兩側呼嘯著掠過。
距離近得不像話——左右翼尖距離山體不到五十米,甚至能看清岩壁上那些被風蝕出的紋路。
陳峰的瞳孔猛地縮緊。
就是現在。
他沒有猶豫,雙手同時抬起,手腕對準峽谷兩側。
「嗤!嗤!」
兩道蛛絲噴射而出,在狂風中拉出兩條近乎筆直的白色軌跡,精準地粘在了左右兩側的山壁上。
左邊粘在一塊突出的花崗岩巨柱上。
右邊纏住了一棵從石縫裡長出來的粗壯松樹。
蛛絲繃緊的瞬間,陳峰感覺自己的雙臂被人從肩膀上往下拽。
那種力量不是衝擊,是持續的、碾壓式的拉扯。
像有人要把他的胳膊從關節里活生生拽出來。
.........
地面直播間內,網友都炸了。
「他要幹什麼?!」
「峽谷?他要往峽谷里飛?那不是找死嗎?」
「等等……你們看他的手腕——」
「蛛絲?!他要拿蛛絲拉飛機?!!!瘋了吧?!!」
「一根蛛絲怎麼可能拉得住一百多噸的飛機?物理學不存在了?」
「你他媽還在講物理學?那個人在萬米高空手抬飛機的時候物理學就已經不存在了!」
「.......」
彈幕已經瘋了,但瘋歸瘋,所有人都在盯著屏幕,沒有人離開。
哪怕那些之前罵蜘蛛俠罵得最凶的人,此刻也一個字都罵不出來了。
因為屏幕上那個人的每一個動作,都在告訴他們——
他在拼命。
是真的在拼命。
發布會現場。
祖國人看到陳峰進入峽谷的瞬間,嘴角終於不受控制地上揚了一點。
峽谷?
你進峽谷?
兩側都是山壁,速度兩百公里每小時,你進去就是找死。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開口:
「各位觀眾也看到了,蜘蛛俠選擇了極其危險的方式……」
話還沒說完,旁邊一個記者突然驚呼:「他射蛛絲了!」
祖國人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猛地抬頭看向大屏幕:what???(黑人問號臉)
.......
一百五十噸的慣性,不是兩根蛛絲能拉住的。
十根?
十根也不夠,百根、千根!
陳峰咬著牙,手腕瘋狂擺動。蛛絲像白色的瀑布一樣從發射器中傾瀉而出。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瑪德,感覺身體掏空了!
陳峰都麻了。
初代彼得拉火車的時候,也這樣嗎?
全身被掏空?
來不及多想,陳峰頂著掏空的身體,不斷射出蛛絲。
好在,每一道蛛絲都精準地射向峽谷兩側不同的錨點。
有的粘在更深的岩縫裡,有的纏住了整片山脊的突出部。
有的繞過巨石打了兩個結,有的直接鑽進了峽谷縫隙。
上千道蛛絲在峽谷中間織成了一張網。
而這張網的中心,就是陳峰自己。
他就是這個錨點。
所有的力量都通過他的身體傳導,左臂拉著左邊的山壁,右臂拉著右邊的山壁,脊柱像一根鋼索,把左右兩側的拉力擰成一股。
......
地面·直播間。
彈幕徹底停了一秒。
然後——炸穿。
「不是……這什麼啊……這什麼啊!!!他一個人織了一張網?!」
「那些蛛絲……幾百根?幾千根?全是他射出來的?!」
「你們看他的姿勢……他就是那個錨點……所有力量都在他身上……」
「我潮,他身體確定不會被撕成兩半嗎?」
「牛逼,你才是英雄!」
「......」
彈幕從混亂變成了吶喊,密密麻麻的「加油」刷到屏幕完全看不清任何其他內容。
但吶喊之下,是一種更深的恐懼——
因為他撐得住嗎?
......
發布會現場
祖國人的臉色變了。
一種說不清是震驚出現在心中。
他看著屏幕上那張由白色蛛絲織成的巨網,看著那個站在網中心、承受著所有力量的黑紅色身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不可能。
他的身體怎麼可能承受得住?
這麼大衝擊力,能把他身體撕成兩半啊!
這是蜘蛛俠還是蜘蛛精啊???
台下記者們已經顧不上什麼發布會禮儀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仰著頭看大屏幕,嘴巴張開,表情凝固。
沒有人提問。
沒有人說話。
甚至沒有人敢呼吸。
因為屏幕上那個人的每一幀畫面,都在挑戰他們的認知極限。
祖國人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喉嚨里,怎麼都出不來。
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法克!!!
.......
高空·峽谷中。
這一瞬間,陳峰感覺到了那種撕裂感。
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裡面炸開的。
每一根骨頭都在哀嚎,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
左臂的肱二頭肌在顫抖,肌肉纖維在成片成片地繃到極限。
右臂的三角肌已經失去了知覺。
而脊柱——脊柱是最要命的。
來自左右兩側的拉力同時作用在軀幹上,椎間盤被擠壓到極限。
胸椎、腰椎、頸椎,整條脊柱像一根被擰到極限的鋼索。
嘴角溢出了血。
不是內傷,是咬得太用力,牙齦在往外滲血。
而飛機還在往前沖。
這都不夠嗎?
陳峰都傻了。
尤其一些蛛絲,在崩斷。
斷裂的瞬間,「啪」的一聲脆響像鞭子抽在空氣中。
每斷一根,陳峰的身體就要承受一次額外的衝擊,剩下的蛛絲就要分擔更多的重量。
.......
「妄想以人之力拉停飛機?」
「蜘蛛俠,你玩這麼大,不怕把褲襠扯了?」
新聞會現場,祖國人短暫震驚過後,頓時滿臉冷笑。
他一眼就看出畫面中,蜘蛛俠已經到了身體極限。
還有那蛛絲。
不是哥們,你射出的是蛛絲,不是鋼纜!
幾根蛛絲,你想拉停飛機?
給你狂沒邊了?
就在這時,一個記者突然開口:「祖國人先生,蜘蛛俠的蛛絲在斷裂,他的身體似乎也……您覺得他還能撐多久?」
祖國人冷笑一聲:「我說過了。」
「他救不了。」
「你們看到了,他的蛛絲在斷,他的身體撐不住,他馬上就要——」
話沒說完。
屏幕上的畫面變了。
........
峽谷中。
不知道射出了多少,在掏空陳峰身體前,飛機終於有了在減速的樣子。
飛機距離峽谷底部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陳峰的視野開始模糊。
缺氧加上極限負荷,他的大腦在發出最後的警告。
視網膜上的血管在高壓下破裂,視野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紅色。
但就在一切都停下之際。
最先射出的蛛絲,終於承受不住,一下子突然斷了好幾千根。
瞬間,飛機晃蕩了一下,接著連鎖反應出現。
原本快要拉停的飛機,突然極速下降。
停不下來。
停不下來了。
陳峰的意識在模糊與清醒之間反覆橫跳,像一根快要燒斷的保險絲。
他聽到了系統的聲音,遙遠的,像從水底傳來的:
【宿主,左側肱骨應力性骨折風險92%。脊柱椎間盤突出風險89%。建議放棄——】
建議放棄。
放棄。
陳峰的腦子裡閃過這個詞。
然後他想起了機艙里那些乘客。
那個抱著孩子的母親。那對頭髮花白的老夫妻。那個剛過完十八歲生日的少年。那個因為出差錯過了兒子家長會的父親。
三百多個人。
三百多條命。
每一根蛛絲斷掉的時候,都有人在機艙里尖叫。
每一聲尖叫,都像一把刀扎在陳峰的胸口。
放棄?
他怎麼放棄?!
「不。」
「毒液助我!」
.......
????
「他在喊什麼?」
「不知道……但你們看他的背——那是什麼?!」
「黑色的……什麼東西從他背上炸出來了?!」
「觸手???黑色的觸手???好多好多!!!」
「不是,他到底是什麼東西啊?蜘蛛俠還會這個???」
「你們管那是什麼?!你們看飛機!!!飛機停了!!!」
彈幕徹底混亂了。
所有網友都震驚的頂著直播間,因為屏幕上的畫面太離譜了。
幾十根粗壯的黑色觸手從陳峰的背後炸開,像活物一樣扎進峽谷兩側的山壁。
把整架飛機硬生生拽停在距離地面十米的地方。
十米。
就十米。
三百多條人命,距離死亡,只有十米。
然後,被一個人,用雙手、用蛛絲硬生生拉了回來。
「我潮了!這是神吧?!」
......
新聞會現場。
死寂。
絕對的、徹底的死寂。
所有記者都站著,仰著頭,看著大屏幕上那個被黑色觸手包裹的黑紅色身影,嘴巴張開,沒有一個人說得出話。
飛機停了。
停在了距離地面十米的地方。
三百多條人命,被他一個人,用血肉之軀,硬生生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
而祖國人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語言來形容了。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不是震驚。
是這些所有東西混合在一起,再加上一種更深的、他自己都不願意面對的東西。
阿真,你來真的?
不是,你真用蛛絲把飛機拉停了?
你圖啥呢?
這麼拼命???
同一時間,祖國人感覺到恐懼。
他想到之前,自己說的話。
「蜘蛛俠救不了。」
「你們看著吧,蜘蛛俠一定救不了。」
「他要能救人,我祖國人剃光頭!」
法克。
法克法克法克。
他現在滿腦子就一個念頭——
他怎麼做到的?
他怎麼可能做到?!
他不要命了,這麼拼???
台下第一個回過神來的記者,幾乎是本能地舉起了話筒:
「祖國人先生,蜘蛛俠成功救下了三百多名乘客!您之前說剃光頭的事兒」
「我.....」
祖國人愣在原地。
臉上像吃了蟑螂一樣難看。
就在這時,深海瞅准機會,提溜個蒜瓣腦袋,跑上台上。
他深海,一直被人成為七人組垃圾。
尤其被蜘蛛俠一拳干昏迷後,在沃特更是淪為跟狗一桌。
深海一直想改變自己的狀況。
他不想當七人組垃圾。
也不想當祖國人眼中那個只會跟章魚玩的廢物深海。
他深海,需要證明!!!
沒錯就是證明。
就像此刻。
深海想大聲說一句,祖國人先生,我不是廢物,我有眼力勁。
所以,深海提溜個蒜瓣腦袋,諂媚的跑上台。
當著所有記者面,深海嬉皮笑臉恭敬道:「祖國人先生,我這有推子。」
祖國人:???
(幫作者給個五星好評吧,評分太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