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眼眶通紅，不斷哭喊著。
祖國人低頭看著兒子，那張小臉哭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拽著他披風的手指頭都攥白了。
阿祖喉嚨里堵著東西，想說點什麼，可嘴唇動了兩下，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台下的聲浪越來越高。
「測！必須測！」
「別讓他跑了！」
「還我牢大！」
「對，牢大有什麼錯，可惡的小廚神！！！」
「.........」
有人開始往前擠，保安組成的人牆被推得搖搖晃晃。
那些狂熱粉絲的表情徹底變了——
崇拜退潮之後露出來的，是赤裸裸的憤怒和失望。
萊恩嚇得整個人縮在祖國人腿後面，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抬頭看著爸爸，指望他像往常一樣，用那雙會發紅光的眼睛嚇退所有人。
可這一次，祖國人沒有。
他攥著拳頭，指節捏得咔咔響，青筋從手背一路爬到小臂，整個人像是隨時要爆炸的火山。
但他始終沒動。
黑蜘蛛站在三步之外，雙手抱胸，面具下的眼睛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催促，也沒再說話，就那麼等著。
祖國人能怎麼辦？！
過去打一頓黑蜘蛛嗎？
顯然不可能！
警笛聲由遠及近。
兩輛警車擠過人群，停在了舞台側面。
四個警察下來，其中一個拎著銀色的金屬箱子，上面印著測謊儀的字樣。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警官。
姓麥克，胖臉，額頭上全是汗。
他看見台上的祖國人，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然後硬著頭皮走上前。
「那個……黑蜘蛛先生，你報的警？」
陳峰點頭：「對，測謊儀帶來了？」
「帶來了。」
麥克警官咽了口唾沫，瞟了一眼祖國人，「但是祖國人先生作為監護人同意嗎？」
「他同意。」陳峰看向祖國人，「對吧？」
全場幾千雙眼睛齊刷刷轉向阿祖。
祖國人都要炸了。
他看著那個銀色的箱子，又低頭看了一眼萊恩——
兒子已經把臉埋進他腿彎里，後背一抽一抽的。
「爸爸……我不要……」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祖國人心中即便再不情願，但沒辦法。
他閉上了眼睛。
就這樣沉默了許久，然後祖國人側開半步，把萊恩從身後讓了出來。
「測。」
萊恩猛地抬頭，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爸爸？！」
「聽話。」
祖國人沒看他，目光釘在虛空中某一點：「測完就沒事了。」
他這話說得自己都不信，可已經沒有退路了。
現在不同意，基本上就石錘了萊恩犯罪了！
但要是同意的話，或許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可能萊恩會通過。
「萊恩，現場人太多，尤其反派聯盟的黑蜘蛛來了，爸爸根本不能強行保下你。」
「所以，接下來只能靠你自己。」
「你記住，一會測試時，像個男人一樣，你沒犯罪，你一直跟我在一塊！」
「明白嗎？！」
「要用你的大心臟，戰勝測謊儀！」
祖國人壓低聲音，提醒著萊恩。
萊恩被警察帶到舞台側面臨時搭的桌子前。
那個銀色箱子打開，裡面是電極片、血壓綁帶、呼吸傳感器，一堆線纜亂七八糟地盤著。
技術員是個年輕姑娘，動作利落地給萊恩貼上傳感器。
小男孩坐在椅子上，雙腿懸空夠不到地面，眼淚還掛在臉上沒幹，整個人像只被拎出窩的兔子，瑟瑟發抖。
陳峰走過來，站在桌子對面。
「萊恩，我接下來問你幾個問題，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明白嗎？」
萊恩咬著嘴唇，沒說話。
技術員調試好設備，屏幕上幾條曲線開始跳動。
呼吸頻率、心率、皮膚電導率，一串數據流閃過。
陳峰開口：「第一個問題，你的名字是萊恩，對嗎？」
萊恩愣了一下：「……是。」
屏幕曲線平穩。
「第二個問題，你今年十歲，對嗎？」
「是。」
依舊平穩。
陳峰停頓了兩秒，目光沉下來。
「第三個問題——昨晚，你飛到天空上撞毀一架飛機嗎？」
萊恩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下意識想搖頭，可椅子上的傳感器綁著他，技術員在旁邊盯著。
「我……」
「回答是或不是。」陳峰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
萊恩的嘴唇哆嗦著。
心率曲線陡然拔高，呼吸頻率驟升，皮膚電導率那條線直接跳了一個大台階。
「不是。」他說。
屏幕上，謊言判定那一欄的紅燈亮了。
刺眼的紅色。
答案顯而易見！
全場譁然。
「我靠！他說謊了！」
「真的是他！牢大就是這小孩殺的！」
「畜生啊！他才多大？！」
「祖國人！你兒子是殺人犯！」
罵聲像開了閘的洪水，從台下每一個角落湧上來。
有人把應援牌砸在地上，塑料殼子摔得四分五裂；
有人舉著手機往前擠，恨不得懟到萊恩臉上拍。
萊恩徹底慌了。
他沖回祖國人身邊，一把抱住阿祖的腰，聲音已經破了音。
「爸爸！爸爸你說話啊！你救救我！我不想被帶走！」
祖國人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低頭看著兒子的頭頂，那隻手抬起來。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護住萊恩，可阿祖只是把拳頭攥得更緊了。
四名警察站在旁邊，面面相覷。
麥克警官擦了一把汗，壓低聲音對同事說：「……抓不抓？」
另一個年輕的警察搖頭：「那是祖國人的兒子，咱抓了，回頭他一個雷射——」
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幾個人僵在原地，誰都不敢先動。
在這個世界，普通人跟超人類之間差距還是太大了。
但這時候，陳峰走了過來。
他站在祖國人和警察中間，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逮捕。」
兩個字。
警察們集體咽了口口水。
麥克警官看著陳峰，又看了看祖國人，嘴唇顫抖了兩下：「可是……」
陳峰側過頭：「沒事兒，正義不需要害怕任何人！」
「我看著呢，誰敢亂動，先過我這一關。」
這話一出來，四個警察同時鬆了口氣——
有人兜底了。
麥克警官立刻朝同事一揮手：「帶走！」
兩名警察上前，一個扶住萊恩的肩膀，另一個拿出手銬。
萊恩瘋了似的往祖國人身上撲，嚎啕大哭：「爸爸！爸爸你別不要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爸爸！」
祖國人始終沒動。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拳頭捏得死緊死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老高。
胸腔里憋著一口濁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萊恩被架走了。
小男孩的雙腿在空中亂蹬，哭聲越來越遠，被推搡著塞進了警車后座。
電光人和綠魔跟著上了警車，害怕中途萊恩使用超能力跑了。
車門砰地被關上，警笛重新響起來，兩輛車一前一後擠出人群，消失在街道盡頭。
台上一片狼藉。
扯斷的線纜、翻倒的椅子、滾到角落裡的電極片。
祖國人站在原地，盯著警車消失的方向看了整整五秒。
然後他轉過身，一個字沒說，大步往後台走。
台下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罵他，有人沉默著舉起手機拍他離開的背影。
他全當沒聽見。
直到他拐進黑暗裡，腳步聲越來越遠。
「潮！真特麼能忍啊！這祖國人原來也不牛逼了？」
「噓.......你小聲點，別讓祖國人聽到，人家現在正在氣頭上，給你一個雷射眼，你受不了！」
「我怕他個毛線！他個該死的黃髮蜥蜴！他敢動我？黑蜘蛛就在我這，他憑什麼敢動我！」
「是啊，他兒子做出這種事情，被帶走很正常，他憑什麼委屈！該委屈的是我們牢大！」
「還好，有黑蜘蛛，要不然，我都不知道，這萊恩誰能審判了！」
「對啊，畢竟是祖國人的兒子，一般人連抓都不敢抓！更別說審判了！」
「........」
周圍傳來討論聲。
台上的陳峰目送他離開，緩緩吐出一口氣。
台下亂成一鍋粥。
牢大的粉絲抱在一起哭。
阿祖的鐵粉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罵誰，
還有一大幫人舉著手機對著台上猛拍，嘴裡念叨著「大新聞大新聞」。
荷蘭弟從旁邊湊過來，站到陳峰身邊，盯著祖國人消失的方向看了半天，嘖了一聲。
「老大，從今天開始這祖國人怕是對你恨到了極致！」
陳峰點點頭：「我知道。」
「從反派聯盟創立的那天起，我們就註定這樣！」
「當然，他如果從今天開始變了，不再隨心所欲。」
「那我們，或許也不會針鋒相對。」
荷蘭弟點點頭。
確實是這樣。
「但讓祖國人改變，那得多難？」
「不過，有一說一，祖國人剛才那架勢，我以為他要當場開雷射了。」
「結果……他忍住了？」
「這不像他啊。」
陳峰笑了笑。
「他比以前聰明了。」
荷蘭弟愣了愣，然後點了點頭。
台上風很大，把那些破碎的應援牌吹得滿地打轉。
遠處警笛聲徹底聽不見了，只有人群的議論還在持續。
陳峰最後看了一眼祖國人離開的方向。
「走吧。」
「也算是把罪犯抓住了。」
「荷蘭弟，你趕快回去睡覺吧，熬了這麼久。」
..........
另一邊，沃特大廈。
祖國人從電梯裡出來，整條走廊的人都看見了那張臉。
面無表情，臉色陰沉的像要下雨。
沒人敢說話。沒人敢對視。
祖國人從人群中穿過去，腦子裡還在循環下午的畫面。
萊恩被按在椅子上，紅燈亮了。
萊恩哭著撲過來抱住自己的腰。
萊恩被警察架走，小腿在空中亂蹬，喊「爸爸你別不要我」。
黑蜘蛛站在三步之外。
他打不過。
特麼的打不過。
這根刺扎在腦子裡，拔不出來。
從回來的路上一直扎到現在，越扎越深，扎得祖國人胸腔里堵著一團東西，不上不下。
法克！！！
進入房間後，祖國人終於忍不住了！
從桌子開始，到屏幕，到書架，到獎盃，到牆面。
瘋狂砸！
這一刻，阿祖開始霸凌家具！
多么小眾的詞，但阿祖就是這樣。
沒辦法，他心裡那股火憋得阿祖肺要炸了。
以前誰敢這樣對他兒子？
誰碰萊恩一下，他能把那人從裡到外燒成灰。
但現在不行。
那是黑蜘蛛。
他打不過。
法克！
法克！！
法克！！！
他抄起椅子砸在牆上，椅子散了架。
「黑蜘蛛，你死！」
……
房間外面，走廊里，兩個小姑娘貼著牆根，臉都白了。
多嚇人啊？！
「咱們今天不會死吧……」棕頭髮的說。
「我感覺咱們請假吧。」
金馬尾的哆嗦著說：「避避鋒芒。要不然被祖國人看到，真得死了。」
「有道理。」
倆人剛說完，艾什莉帶著一個男人從拐角走過來。
「主管，我們今天要請假。」兩女也沒墨跡，直接開口。
「怎麼回事？」艾什莉皺起眉頭。
兩女剛要解釋——
咚！
房間裡一聲巨響，整面牆都在震。
兩女的臉色刷地全白了。
「主管，我們真得走了。」
「我們是實習生，才來沒多久，真不敢待了。」
艾什莉一下子明白了。
祖國人發脾氣，把小姑娘嚇到了。
她點點頭，沒強留。
兩女轉身就跑。
艾什莉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放在以前她不敢這樣直接過去。
但現在她敢。
因為她今天遇到了一個人，就是她旁邊這個男子。
艾什莉回頭看了眼對方，接著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房間。
滿屋廢墟。
祖國人背對著她站在窗邊，肩膀上下起伏。
「祖國人先生。」
「今天下午，有個人來沃特了。」
「他說自己來自001宇宙。」
001？
祖國人轉過身來，眼睛裡的紅光瘋狂燃燒。
他盯著艾什莉看了兩秒。
「什麼意思？」
艾什莉深吸一口氣，接著開口道：「他說了一句話，你打不過黑蜘蛛，但他能。」
「他要跟你合作。」
「什麼玩意？」
祖國人愣住了：「他叫什麼？」
「魔倫，繼承者家族的一員。」
「他們號稱蜘蛛殺手。」
「整個家族的成員都痴迷於獵殺宇宙中的蜘蛛俠。」
祖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