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23:在你這兒,到底拿我當什麼?
省圖門口,一群人說著話往出走。
中間被簇擁著的,正是陸家老爺子——陸瀚文。
七十多歲的他,出席研討會,穿了身黑色中山裝,高瘦筆挺,古板嚴肅。此刻微側著頭聽人說話,深邃眉眼間倒染了絲笑意,看著和藹可親。
「『文以載道,道以立身,大道至簡,崇高永恆』,今天聽您一番話,真是令人醍醐灌頂。我們這些做文學的,平日裡可不就端著一股子清高勁兒麼,您說的沒錯,這要想寫出好文章,必須遠離俗氣、戾氣和燥氣,深入基層,與人民在一起……」
「爺爺。」
到人身邊好一會兒都沒被注意到,陸川無奈地喚了聲。
一群文化人的探討,就此被打斷了。
陸老爺子正跟人聊到興處,聞言看過去一眼,問了句:「怎麼來這麼早?」
陸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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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本就不好,這下更不好了。
他沒說話,邊上有人主動笑著問:「這是陸公子嗎?」
「您好,晚輩陸川。」
對上明顯大一輩的人,陸川的教養還在。
見他笑得客氣又內斂,一眾人免不了又冒出一堆讚美,誇他有教養長得好,氣質出挑人中龍鳳,他不耐煩聽,面上卻笑得謙和,扶著老爺子走下台階。
陸老爺子是省作協主席,一下午說了不少話,終於坐上車,才覺得嗓子疼。
「給,溫度正好。」
先沒發動車子,陸川打開保溫杯,遞給他。
保溫杯里是家裡傭人燉了半天的銀耳雪梨湯,因為老爺子嗜甜,用了點老冰糖一起熬,端上保溫杯,老爺子便輕輕地吹了一口,慢慢啜飲起來。
陸川一手扶方向盤等他,沒一會兒,心裡那層煩躁又冒出來。
褲兜里掏出手機,他發了條簡訊:「在幹嘛?」
時至今日,他和江沅的關係沒那麼疏冷了,他若發簡訊,江沅多半會回復,這一次,便給回復了一條:「沒幹嘛,家裡寫作業。」
寫作業?
陸川低頭盯著手機屏,呵笑了聲。
「跟誰聊天?」
喝了小半杯,陸老爺子自己扣上蓋子,開口問他。
陸川將手機放在儀表台上,「沒誰。」
這答案,讓陸老爺子輕輕地挑了下眉,爾後,他隨手將保溫杯扣緊放在身側,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扣好安全帶,很隨意地問了句:「女孩子呀,還不能說?」
「不是。」
陸川繼續否認,發動車子。
見他這樣,老爺子心裡訝異更重,就這麼一個孫子,也是他看著長大的,他當然曉得,他只有在維護自己在乎的人時,才會出現這種態度。
倒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能入他的眼?
*
星期一。
早讀時間,教室內外書聲琅琅。
江沅規矩地坐著,低頭看書,習慣性默讀。
陸川垂眸看了一會兒,心裡煩,索性又收回目光,看向了窗外。
星期六那會兒,他要接陸老爺子,不可能下車跟那兩人去看個究竟,問個明白。暗戳戳地發了個簡訊,卻得到那麼一條欺騙性的回覆,一下子,讓他自我懷疑了。
這一天半,一直在對比他和江鍾毓的優劣勢。
結果令人抑鬱,他和人家比起來,還真沒多少優點。
而且,他真的很少見到江沅那樣跟一個男生相處。他一直自視甚高,沒拿江鍾毓當對手,可當他終於察覺到那兩人志同道合併且在校外約會,心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有點,崩了……
再回過神,視線里出現一個人。
開學第一天,孫玥就跑進七班給他表白過,因為他混不正經的一句話,氣惱離去。這一個多月,斷斷續續聽了不少關於他的事,終於耐不住好奇,跟著一個同學跑過來了,明面上是陪人找人,實際上,就想看看他,再看看那個傳說里的校花。
哪曾想,人剛到教室外,就和陸川打了個照面。
她抬手攏了攏頭髮,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下,打招呼,「嗨。」
陸川一條胳膊搭窗沿上,指尖散漫地點了兩下,懶散地挑起眉,問了句:「一個人過來的?」
他開口,還是這樣能聊下去的句式,孫玥整個人都愣了一下,連忙拉過邊上另外一個女生,笑著解釋:「沒,跟我朋友過來的,她來你們班找人。」
「找誰啊~」
陸川沖女生揚揚下巴,問出一句,語氣竟然很和氣。
那女生結巴起來,「梁……梁語。」
七班有這麼一號人?
陸川蹙眉想了下,面朝室內,揚聲問了句:「梁語哪個,有人找。」
這一下子,將班上一眾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窗邊。
「臥槽。」
「那不孫玥嘛。」
「又來表白川哥呀,哈哈。」
「不嫌上次丟人!」
時隔一個多月,大多數人還記得她開學當天來表白的那一次,很快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孫玥站在窗邊,隱約能聽見一些議論,不過,難得見陸川如此態度,她也不舍的走,索性就站在窗邊,身子微向里傾,和陸川小聲地說著話。
江沅就坐位子上,難免聽到一兩句。
「你同桌是叫江沅麼?」
「怎麼?」
「都說是校花,真挺漂亮的。」
「也就那樣。」
「……」
聽著聽著,她覺得煩了,突然起身,拿著桌上書本,出了教室。
目送她出去,陸川眯了下眼,心裡煩躁更甚,舌尖牴觸腮幫,半晌,低頭「操」了一聲。
「她是不是生氣了?」
收回目光,孫玥試探著問了句。
陸川抬眸看出去,眉眼間罩了一層戾氣,「跟你有關係?」
孫玥:「……」
*
多半天過去,兩個人沒說話。
下午第四節課後,照例是課外活動時間。
輪到他們一起做值日,打掃教室。
江沅第一個在門口拿了掃帚,從他們一組的後面開始掃。等到陸川也拿了掃帚,教室里學生基本上都溜了,就剩下他們前排另一對值日生還在。
四個人,默不作聲,分工明確,很快,打掃進入尾聲。
裝好了自己掃的垃圾還洗了拖把,另外兩人收到陸川的注視目光,很快也走了。
教室里就剩下他們兩個人,陸川立在一張桌邊,眼看著江沅拿了洗乾淨的拖把,又去了一組後面。
他尾隨過去,身子俯低,抬手要奪江沅手裡的拖把。
江沅沒給,緊緊攥著,拒絕交流。
陸川掰過她肩,狠狠摁住,將人推到教室後牆上,俯身去看她臉色。
江沅垂著頭,面無表情,不和他對視。冷淡的樣子,讓人挫敗的同時又升起些慍怒,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陸川突然「呵」了一聲,低聲問:「哎,在你這兒,到底拿我當什麼?」
吊兒郎當的一句話問到後面,多了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文以載道,道以立身,大道至簡,崇高永恆「,文中這句話,非阿錦原創。某次從一個文學研討會的總結文章上看到的,覺得說的特別好,所以看過就記下了,也找不到原文,這裡特此說明下,引用的,麼麼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