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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跪是不跪?

2026-05-24 18:20:44 作者: 將邪

  這可把裡面的文武百官嚇壞了!

  這可是太極殿!

  這孩子要幹什麼?

  林江臉色一變,抬手一抓。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阿正的腳踝纏住,把他拉了回來。

  「別亂來。」

  阿正被拉回地上,委屈地指著那兩顆夜明珠。

  「嘰嘰!好看!我要!」

  古自在走上前,笑著拍了拍他的頭。

  「小武聖,乖乖的,一會兒我送你一堆。」

  阿正眼睛一亮,雙手張開,比了個大大的「一堆」。

  「嘰嘰!一堆!」

  古自在笑了。

  「好,一堆。」

  「嘰嘰!嘰嘰!」

  阿正開心地笑了起來,在殿中轉起了圈。

  文武百官看著這一幕,哭笑不得。

  這就是小武聖?

  怎麼跟個孩子似的?

  「陛下駕到——!」

  賈乃一聲高呼。

  

  所有人連忙站好。

  魏天成身披黃袍,頭戴皇冠,大步走進大殿。

  文武百官齊刷刷跪倒。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賈乃走下台階,拿了一把凳子。

  「大師,請。」

  「阿彌陀佛,謝謝。」

  覺生坐在張沉旁邊的凳子上。

  林江看著那襲黃袍,微微彎腰,行了一禮。

  阿正學著林江的樣子,也把腰彎了個九十度。

  「大膽!」

  賈乃陰柔的聲音響起。

  「見到陛下,為何不跪?」

  魏天成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林江,目光平靜。

  林江抬起頭,看向這位大玄的帝王。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皇帝。

  沒有小說中那種窒息的威壓,也沒有那種讓他想跪下的衝動。

  魏天成坐在龍椅之上,臉上帶著風霜的痕跡,眼角有幾道深深的皺紋。

  那雙眼睛很亮,像是藏著兩團火。

  只是一眼,林江便覺得,這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帝。

  這是一個真正經歷過風雨的人。

  「陛下。」

  張沉開口了。

  「此事怪臣。林先生一直住在山野之中,不知道殿中規矩。初次見您,又被您的威嚴所震懾,一時忘了行禮。」

  張沉看了林江一眼,使了個眼色。

  林江沒有動,他代表的不是自己。

  是道家曾經的那些人。

  萬年前,道門被皇朝血洗。

  但是死至最後一個人,都沒有一個求饒,沒有一個求救。

  若是此刻他跪下了,那些道宗之人的脊樑,就真的斷了。

  可是,道宗能否出世,全在魏天成一句話上。

  他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滿朝文武,就這樣看著林江。

  魏天成也看著他。

  「陛下。」

  古自在開口。

  魏天成看向古自在。

  「林先生,林先生……」

  古自在說了兩句,卻發現自己好像找不到什麼理由。

  這是大玄,是魏家的天下。

  所有人跪拜陛下,理所當然。

  張沉和古自在都找不出理由——或者說,找不出藉口。

  其餘人更是不敢多言。

  陛下到現在都沒有砍了這位林先生,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很奇怪了。

  「你為何不跪?」


  魏天成開口,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

  所有人都看向林江,都想知道,他會如何解釋。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響起。

  覺生站了起來,走到林江身邊,然後——對著魏天成,直接跪了下去。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林江愣住了。

  魏天成也愣住了,連忙起身,走下台階。

  「大師,你這是……」

  覺生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平靜。

  「陛下,貧僧乃西煌僧人,在大玄的土地上,叩拜大玄之主,乃是理所應當之事。陛下受得起貧僧這一拜。」

  魏天成看著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林江心中五味雜陳,他明白,覺生是在用行動告訴他——

  這不是屈辱。

  這是正常的禮節,是該做之事。

  道宗出世,成與否,都在魏天成一句話。

  都在這一跪當中。

  魏天成看著覺生,心中卻是另一番想法。

  覺生大師這一跪,是為林江而跪。

  代替林江。

  「阿彌陀佛。」

  覺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陛下,當年往事太過殘酷。

  三十七年追殺,道宗三萬弟子死的乾乾淨淨,數十萬家人全部被牽連。

  一直到他們死盡,都未曾向皇朝求饒,向任何人求救。

  林江肩負道宗宗主之位,他……」

  覺生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魏天成看著林江,緩緩開口。

  「這些人,是我殺的嗎?」

  林江沉默片刻。

  「不是。」

  「是大玄殺的嗎?」

  「不是。」

  「那你為何不跪?」

  魏天成一聲大喝。

  文武百官嚇得渾身一顫,齊刷刷跪倒。

  「嘰嘰!嘰嘰!」

  阿正衝到林江面前,對著魏天成齜牙咧嘴。

  小小的身體,擋在林江身前。

  古自在上前一步,站在魏天成身側。

  「阿彌陀佛。」

  覺生一聲佛號。

  大殿裡安靜得可怕。

  道宗需要出世。

  道宗必須出世。

  唯有出世,才可將當年真相昭告天下。

  唯有出世,才可讓這玄天大陸的人明白,道宗是什麼,道宗曾經做過什麼。

  可是,他此刻的身份是道宗宗主,不僅僅是代表他自己,還代表萬年前道家的三萬弟子,十萬家眷。

  自己若是對魏天成跪下,那就是否定了先賢的付出,否定了那些至死沒有求救的道門之人。

  林江歉意的看了一眼覺生和古自在,然後沉默看向魏天成。

  沉默,就是態度——不跪。

  「你覺得跪朕,很委屈嗎?」

  林江依然沉默。

  魏天成突然怒聲喝道:「你委屈,那朕的子民,不委屈嗎?」

  林江抬起頭,看向魏天成。

  「陛下何意?」

  「江南出事後,自在第一次回京,朕知道了道宗這個宗門。」

  魏天成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朕聽說了道宗的故事,朕也很憤怒,憤怒那些人的無恥,為道宗先賢的大義感到憋屈。」

  「但是!」

  魏天成盯著林江。

  「你們委屈,那朕呢?」

  「如朕方才所問,這事是朕做的嗎?是朕的大玄做的嗎?」


  「你告訴朕,不是。」

  「那你告訴朕,這些事情不是朕做的。那麼你們道宗,憑什麼把朕的大玄搞得天翻地覆,憑什麼讓朕的子民血流成河?」

  「朕江南數百萬子民死去,他們委屈不委屈?」

  「他們和萬年前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林江被魏天成說得啞口無言。

  「你是道宗宗主,是與不是?」

  「是!」

  「江恆他們,是不是道宗遺留?」

  「是!」

  「那你自稱道宗宗主,你有什麼委屈的?」

  林江沉思幾息,開口道:「陛下錯了,我從未覺得委屈。

  如覺生大師所言,我的先輩們致死沒有求饒,沒有求救,那是因為他們覺得,他們沒有錯。

  事實,他們的確沒有做錯。

  陛下方才問我,道宗弟子是大玄殺的嗎?

  我說不是,這是事實。

  陛下又問我,江南死去數百萬人,他們委屈不委屈。

  我想了一下,他們委屈,但是比不上道宗的委屈。

  還有一句話,陛下更錯了。」

  林江說到這裡,銳利的目光直視魏天成:「這整個天下,都欠我道家的。

  西煌的願力是道宗的,大玄的國運是道宗的,大玄鎮妖司的功法,北朔皇朝功法,同樣是道宗的。

  沒有道宗萬年前赴死,就沒有現在的皇朝。」

  朝堂裡面響起一陣陣竊竊私語,道宗的事情目前為止,只有張沉,指揮使,魏天成知道,其餘大臣並未聽聞,此刻聽得是雲裡霧裡。

  「陛下說江恆他們是道宗遺留,我不否認。

  但若是沒有皇朝的背叛,江恆為何要如此做?」

  此話一出,張沉,古自在臉色都變了。

  林江這話的意思,是江恆他們也沒有錯。

  「陛下,林江不是這個意思。」

  看著魏天成越來越冰冷的臉色,古自在連忙開口。

  魏天成盯著林江,寒聲說道::「你的意思,朕的子民該死?」

  「陛下應當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若不然,我不會出現在江南。

  不是林某狂妄,若我想隱居,沒有人可以找到我。

  我可以等百年,千年。

  就算是整個天下都覆滅了,也沒有關係。

  我在江南展露的手段和實力,只是道宗的冰山一角罷了。

  我若是精修千年,那時候,以我的境界,我若想道宗出世,沒有人可以阻止。

  即便是皇朝,也只能仰我鼻息。」林江淡然說道。

  「放肆!」

  「放肆!」

  古自在和張沉同時怒喝,林江此話,實在是大不敬。

  古自在一直給林江打眼色,這一路上,大玄已經展示出了自己的誠意,他不明白林江為何如此執拗,就是一拜的事情,有這麼難嗎?

  林江為何願意給歸雲鎮的村民下跪,卻不願意給陛下下跪?

  「你是在威脅朕?」

  「不是,我是在和陛下講道理。「

  「這裡是玄都,而你也不是千年後的你,我若是現在滅了你,道宗算不算徹底斷絕?」

  林江搖搖頭,肯定說道:「陛下不會出手。」

  還有一句話林江沒說,這皇城也留不下他,因為這座護國大陣,本就是盜竊的道宗黃天大道陣。

  以他現在的實力,即便不敵古自在,但若是想走,沒人留得住他。

  「你哪裡來的自信覺得我不會出手?」魏天成開口問道。

  「因為陛下是一位明君。」

  「呵。」

  魏天成冷笑一聲,開口道:「我既然在你心中是明君,那為何不值得你拜見?道宗宗主,就是這種口是心非之人?當真可笑。」

  「陛下若不是明君,不會和我說先前那些話,也不會招我來玄都,這不是拍馬屁。


  而我之所以不跪,是因為站在這裡的是道宗宗主林江。

  大玄百姓林江可以跪陛下,但是道宗宗主林江不可以。」

  這句話讓魏天成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

  但是林江在太極殿,當著滿朝文武如此口出狂言,若是此事就這樣揭過,那麼以後如何管理朝堂?

  皇家的威嚴又放在哪裡?

  「道宗想出世?」

  「道宗要出世。」

  林江針鋒相對,想和要是不同的意思。

  想是請求,要是必然!

  「我不答應,但你既然說我是明君,我也不會做小人,你走吧。」

  魏天成擺擺手。

  「阿彌陀佛,陛下......」

  「大師,這是大玄的事情。」

  魏天成開口,連覺生的面子也不給了。

  「陛下。」

  古自在跪倒在地:「大玄,需要道宗,請陛下開恩!」

  張沉嘆息一聲,也跪倒在地。

  「請陛下開恩。」

  此刻的確是大玄需要道宗出世,如同林江所說,他可以等百年,千年。

  但是,大玄等不了。

  魏天成看著林江,再次開口:「你確定不跪?你覺得朕沒有玉石俱焚的勇氣?」

  林江搖頭。

  「我相信陛下有這個魄力,但是沒有必要,道宗從來就不是大玄的敵人。」

  林江說著,從袖中拿出一本小冊子。

  「道宗可以不出世,但是西煌僧人撤離,城鎮需要抵擋邪祟的力量。

  這是我整理的一些方法,不需要建立道觀,不需要道家人坐鎮,可以用一些常見的物品布置出驅魔陣法。

  雖然不可以消除灰霧,但是也可以做到防護的作用。

  陛下放心,道家出世與否,蒼生有難,我依然會出手,草民告退。「

  林江說完,牽起阿正,頭也不回的向太極殿外面走去。

  「哎。」

  眼看林江就要走出太極殿,一聲嘆息在太極殿響起,魏天成疲憊說道:「回來吧。」

  林江轉身,看向魏天成。

  「還要我下來請你嗎?道宗的臉面是臉面,朕的臉面就不是嗎?」

  林江走了回來,對著魏天成微微行禮。

  「大玄的確需要道宗,我不缺勇氣,更不缺魄力,但是我不能看著我的子民受罪。」

  魏天成轉身,大步向龍座走去,然後坐下。

  「眾愛卿,平身吧!」

  文武百官這才站起身。

  魏天成看著他們,開口道:」他的身份你們很多人都猜到了,他就是在江南救了千萬百姓的林江。他身旁那位,就是小武聖!」

  眾人對著林江,微微行禮。

  武官那邊,則是都看著阿正。

  這……真的是武聖嗎?

  那個在江陵城大戰的武聖,就是這個小不點?

  「你們先看看這份文書吧。」

  魏天成擺了擺手。

  賈乃端著一個堆滿文書的盤子走了下去。

  盤子裡,是一疊疊寫好的文書。

  文武百官一人拿了一份。

  文書里的內容,是林江所寫,記載著道宗往事。

  是張沉上次去歸雲鎮帶回來的。

  「看看吧。」

  百官看完,文官沉默,武官憤怒。

  此刻結合起先前林江和魏天成的對話,他們反倒有些理解林江了,心裡對林江也生出了一絲欽佩之情。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在生死之間守住底線的。

  「看完了嗎?」

  「回稟陛下,看完了。」

  魏天成點點頭。

  「大玄妖魔橫行,夜間邪祟四處流竄。這些年,全靠鎮妖司和西煌的僧人幫忙,才勉強保住百姓。」


  「朕身為天子,卻做不了黑夜的主。」

  「但是道家可以!」

  「這些年,朕對西煌誤會很深。西煌僧人即將撤離,大玄需要人來鎮守黑夜。」

  「朕,已經決定,讓道家出世。」

  魏天成看向文武百官。

  「諸位愛卿,你們有什麼看法?」

  文武百官還能有什麼看法?

  古自在,張沉都站在林江這一邊,他們還能說什麼?

  這時候裝逼,顯擺小聰明,那是自絕於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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