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哲用的是和李白真一樣的軟劍。
劍身柔軟如蛇,可以彎曲,可以纏繞,走的是詭道。
此刻,那柄軟劍垂在他身側,劍尖觸地,微微顫動,仿佛活物。
「請。」
孫炎抬起右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你不用兵器?」
「當然要用。」
孫炎微微一笑,抬手一指。
銅錢劍「嗖」的一聲飛出,化作一道紅光,直取張哲!
「我靠!」
張哲連忙揮劍格擋。
「當!」
軟劍與銅錢劍相撞,發出一聲脆響。
銅錢劍被盪開,但隨即一轉,又刺了回來。
張哲連出三劍,刺出三朵劍花,每一朵都精準地攔住銅錢劍的攻擊軌跡。
『這攻擊力道也不咋樣嘛?』
『難道西門烈那傢伙說的是真的?他們之中最弱的就是孫炎?』
張哲心中一喜,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畢竟孫炎是大師兄,平時忙著處理道觀事務,修煉的時間自然就少了。
想到這裡,張哲膽氣一壯,一劍盪開銅錢劍,腳步一踏,身形如箭,向著孫炎直衝而去!
「孫兄,小心了!」
孫炎依然面帶微笑,不閃不避,手指微動雙手快速結印。
在張哲的視野中,銅錢劍忽然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
眨眼間,八道劍影,瞬間將他籠罩!
「這是啥!!」
張哲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八道劍影已經從四面八方同時刺來!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千鈞一髮之際。
「醉舞劍!」
張哲胸口一枚玉牌轟然炸開。
一團透明的液體從中飛出,濃郁的酒香味瞬間籠罩了整個廣場!
那酒香濃烈而醇厚,聞之欲醉。
張哲張口一吸,佳釀入口。
下一秒,他整個人如同喝醉了一般,身子左搖右晃,腳步踉蹌,仿佛隨時都會摔倒。
可就是這副醉醺醺的模樣,卻奇蹟般地躲開了八道銅錢劍的襲擊!
那些劍影從他身邊擦過,刺中的只是空氣。
「咦?」
西門烈愕然。
這傢伙還有這本事?
「意境。」
凌然緩緩開口。
圍觀的人都看向凌然。
「要進入超一流,不僅需要努力,還需要領悟意境。
正常人都是真氣圓滿,才開始領悟意境,一朝領悟,便是超一流。
張哲有些相反,他已經領悟意境,缺少的只是真氣圓滿。」
凌然看著場中那個踉蹌的身影,眼中露出讚賞之色。
「二十多歲,便已領悟意境,實乃天賦卓絕之輩。」
凌然這一解釋,眾人才明白過來。
再看張哲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場中,張哲閉著眼睛。
他的身子歪歪扭扭,如同風中的柳絮,看似毫無章法,卻每一步都踩在最精妙的位置。
手中長劍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每一次都精準地擋住銅錢劍的攻擊。
銅錢劍無論從哪個方向襲來,都會被他的劍提前預判。
「當!」
「當!」
「當!」
清脆的碰撞聲,如同打鐵一般密集。
張哲歪歪斜斜,一邊突破銅錢劍封鎖,一邊向著孫炎踉蹌而來。
眾人都看向孫炎,想知道他接下來會如何應對。
只見孫炎處變不驚,依然站在那裡,臉上還是掛著和煦的笑容。
「張兄,小心了。」
孫炎手中,一張黃符飛出。
「玄天無極,乾坤借法——極速!」
黃符瞬間燃燒,化作一道金光,沒入銅錢劍中。
下一瞬間,銅錢劍速度暴漲,化為一道紅色流光,直刺張哲。
張哲沉浸在意境之中,先前憑藉意境之威,才堪堪阻擋住銅錢劍。
此刻,銅錢劍速度快了整整一倍,張哲節奏被徹底打亂。
他雖然能感受到攻擊的軌跡,可他的手速,根本跟不上!
「刷!」
一片衣角落下。
「刷!」
又一片衣角落下。
「刷!」
第三片!
張哲身上,幾塊碎布飄落。
「停!不打了不打了!」
張哲猛地睜開雙眼,一下子脫離了意境,收起軟劍,舉起雙手。
「我認輸了!」
孫炎抬手一招。
銅錢劍飛回,懸在他身側,輕輕震顫,仿佛在笑。
張哲難過啊,本以為年輕一輩沒有人是自己對手了。
這次出來行走江湖,定然能大放異彩,打響自己的名號。
結果呢?
出山第一戰,人家位置都沒動,動動手指就把自己幹掉了。
這落差,也太大了。
「張兄不必介懷,我最近剛剛突破,又有神兵之利,才能勝得如此輕巧。論劍法,論意境,我遠不如你。」
這番話,說得十分謙虛。
張哲搖搖頭。
「能用的,就是自己的。我那酒也不是我自己弄出來的,我心服口服。」
張哲拱拱手,回到座位。
只是這臉上一臉哀傷,像被欺負了的怨婦一樣。
西門烈湊過來,賤兮兮地笑。
「咋樣?被虐了吧?」
張哲瞪他一眼。
「你滾!」
西門烈笑得更歡了。
月光下,孫炎站在那裡,面帶微笑,謙遜而平和。
「宗主,孫炎越來越像你了。」卜算子輕聲道。
「嗯。」
林江點點頭,看著孫炎,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這個弟子,他很滿意。
有悟性,有擔當,知進退,懂謙遜。
將來,必成大器。
「林宗主,我可以挑戰孫悅嗎?」
一個聲音響起。
眾人看去,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
她穿著樸素的布衣,腰間別著兩柄短刀,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有神。
「自然可以。」林江笑著說道。
孫悅有些緊張。
林曉蝶拍了拍她的手臂。
「沒關係,輸了就輸了,沒什麼大不了的。我父親原來也輸過的。」
「嗯。」
孫悅深吸一口氣,走入場中。
林江有些好奇地問道:「林君王輸給了誰?」
林曉蝶微微一笑。
「我母親。」
林江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場中,戰鬥已經開始。
婦人用的是雙刀,刀法沉穩老練,一看就是多年的浸淫。
孫悅剛剛點燃道火不久,又只是二流境界,實力和對面差距太大。
但婦人並未用全力。
她一直將自己的境界壓制在二流水平,出招也刻意放緩,給孫悅反應的時間。
孫悅剛開始還有些心虛,生怕丟人。
但在婦人的引導下,她慢慢放開了。
長劍揮舞,漸漸有了章法。
兩人倒是有來有回,頗為精彩。
人群中不斷有人出聲鼓勵。
「好!」
「孫姑娘加油!」
這不是比試,這是人情。
這婦人,在給孫悅餵招。
孫悅心中感激,越打越投入。
雖然婦人讓著她,但孫悅的真氣依然跟不上。
畢竟她才修煉沒多久,底子太薄。
交手不久後,兩人各自退開。
孫悅喘著粗氣,額頭見汗,沒有再繼續進攻。
「我輸了。」
孫悅抱拳行禮。
「小妹承讓了,我年輕時候,可不如你。」
孫悅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走回林江身邊。
道理她都懂,可是心裡還是有些難過。
孫悅看向林江,剛想開口。
林江卻是笑著說道:「不錯,進步很大。好好加油。」
孫悅眼眶一紅。
「我會的,師父。」
「嗯。」
林江點點頭,看向場中的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