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坤城!灰霧退散!」
「岔和城!灰霧退散!」
「太平城!灰霧退散!」
一道道吶喊聲在空中響起,此起彼伏,像是接力一樣,從一座城傳到另一座城,從一個村莊傳到另一個村莊。
張沉抬手一揮,北榮道各座城池、一些山村的畫面全部都浮現在空中。
這是張沉用浩然正氣凝聚的畫面,真實而清晰。
裡面是百姓不可思議地站在黑夜之中,是侍衛們擁抱鼓舞的畫面,是孩子們在月光下奔跑的笑聲。
「那是我家!灰霧真的沒了!」
道觀里,一個年輕人指著畫面,激動得語無倫次。
「那裡,那裡是牛頭山,灰霧也沒了!我小時候去那邊採過藥!」
「哈哈哈!」
有人大笑,笑著笑著就哭了。
畫面中,無數人跪倒在地,對著夜空中這一絲光明不斷叩拜。
有人磕破了額頭,有人哭啞了嗓子,有人抱著身邊的陌生人,有人對著天空大喊。
「謝謝道宗!謝謝林先生!謝謝大先生!」
孫炎落到地上,腳步有些虛浮,差點摔倒。
大蝦連忙上前扶住他。
孫炎站穩身形,走到林江面前,彎腰行禮,深深鞠躬。
「師父。」
「做得好,還撐得住嗎?」
林江扶起他,眼中滿是欣慰。
「我可以的。」
「嗯。」
孫炎轉身,看向眾人。
「可以進入道觀叩拜了,心誠則靈。」
百姓開始湧入道觀當中,像是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進去。
三清殿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從殿門口一直排到廣場盡頭。
北榮道的百姓,對於道宗的狂熱已經達到了瘋狂的地步。
無數人跪倒在神像面前,使勁地用頭撞地,「咚咚咚」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打鼓一樣。
有人額頭磕破了,鮮血直流。
有人磕得頭暈眼花,站都站不穩。
這一幕,可把周圍的弟子嚇到了,刑律殿的人不斷在旁邊勸說。
「心誠則靈,心到了就行了,沒必要如此。諸位施主,請起,請起!」
可惜,還是阻止不了這些狂熱的信徒。
他們剛剛親眼見證了灰霧消失,那些困擾他們一輩子的灰霧,讓他們害怕、不敢出門的灰霧,終於消失了。
他們等了太久了,盼了太久了。
今天,他們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磕幾個頭,算什麼?
第三座道觀,成了,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林江在北榮道待了幾日,確定沒有什麼事情後便回去了。
江南,西南,北榮,三座道觀已成。
接下來,還剩下五座。
兩年之內,必須全部建立完成。
————
北朔,寒風依舊。
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雪像沙子一樣打在身上。
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和地。
江恆、林重山、了塵幾人已經進入了北朔境內。
他們這樣的實力,加上江恆的灰霧,根本沒有人能發現他們。
不過幾人也很小心,儘量避開了鎮妖關中心位置,從兩邊的最邊緣進入。
他們不想惹麻煩,只想安安靜靜地穿過北朔,去深淵,去找妖族。
夜晚的北朔沒什麼人,不是因為灰霧,而是因為太冷了,風雪太大,沒人出門。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街道上空無一人。
只有巡邏的士兵,還在風雪中堅守崗位。
街道上,隨處可見一隊隊裝備精良、手持長槍的侍衛走過,他們的皮甲很厚,步伐很穩,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精銳。
「這北朔的軍隊,的確不是大玄那邊可以比的。」
林重山看著那些巡邏的士兵,忍不住感嘆。
「這些侍衛都是二流武者的戰力,放在大玄,都能當個小隊長了。」
「這鬼地方,沒點實力怎麼活得下去。」
江恆淡淡地說,目光掃過那些士兵。
一隊侍衛從幾人面前走過,卻是對三人猶如看不到一般。
「阿彌陀佛。」
了塵開口,聲音有些不安。
「咱們還是先過去再說吧。」
自從進入這北朔,了塵就有些心慌,無論怎麼念經都靜不下心來,總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天空,總覺得會有一道刀光降臨。
江恆沒嘲笑了塵。
天下第一,必要的尊重還是要給的。
林缺的名頭,不是吹出來的,是殺出來的。
三人飛天而起,向著城牆另一邊飛去。
過了這道城牆,就脫離了北朔,徹底安全了。
侍衛站在城牆上,正在站崗,眼睛直視前方的山林風雪,他們穿著厚厚的皮甲,戴著皮帽,臉上只露出兩隻眼睛。
突然,周圍的空氣一陣晃動。
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被什麼東西觸動了。
「什麼人?」
侍衛大喝!
「大膽!」
一道怒吼聲從皇城響起,瞬間傳遍整個北朔,緊接著一道人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這邊飛來。
「林缺來了!快走啊!」
了塵大急。
「有結界!」
江恆大吃一驚,他沒想到,北朔的邊境竟然有結界,而且這結界如此隱蔽,連他都沒有發現。
「開天掌!」
江恆瞬間出手,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一掌拍出,灰霧翻湧,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砸向那層看不見的結界。
「轟!」
結界劇烈晃動,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江恆又是一掌,結界轟然破碎。
三人瞬間衝出北朔,向著深淵方向極速飛行。
「想到哪裡去?」
一隻拳頭從天而降。
那拳頭不大,和普通人的拳頭沒什麼兩樣。
可它出現的時候,整片天空都暗了下來,周圍的風雪全部凝固。
江恆臉色大變,抬手迎上。
手上灰霧匯聚,瞬間形成一隻拳頭,對著空中的拳頭砸去。
兩隻拳頭在空中相撞。
「轟——!!!」
山崩地裂。
整座山林都在晃動,積雪從山頂滑落,形成雪崩。
大地裂開一道道縫隙,像是被撕開的傷口。
那些幾百年的老樹,連根拔起,在空中被撕成碎片。
江恆渾身一震,整個身體直接陷入土中,只留下一個腦袋在外面。
要知道,這些冰雪累積的土地可是十分堅硬的,無數次的戰鬥,早就讓這些大地猶如精鐵一般硬朗。
林重山大吃一驚,只是隔空一拳,就把江恆打成這個樣子。
這還是人嗎?
直到此刻,江恆才知道林缺這兩個字代表著什麼。
那不是天下第一,那是天下無敵。
不是比所有人都強,是比所有人都強一大截。
「快走!」
江恆嘶聲大吼。
「喝!」
周圍大地炸裂,江恆從土中鑽了出來,顧不得擦掉嘴角的鮮血,三人急忙向著妖族跑去,速度提到了極致。
一道白色的流光,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閃爍而來。
那光快得超越了視覺,前一秒還在天邊,後一秒已經近在咫尺。
下一秒,這道身影出現在了三人面前。
林缺站在那裡,穿著黑色的常服,頭髮隨意束起,面容剛毅,不怒自威,腰間別著一把刀,刀未出鞘,可周圍的空氣已經開始碎裂。
林缺只是站在那裡,便讓人有一種想要跪拜的衝動。
「阿彌陀佛。」
了塵連忙開口,聲音都在發抖。
「林施主,貧僧只是想去妖族渡化他們,絕對沒有打擾北朔的意思。」
林缺根本沒有搭理了塵,看著江恆和林重山,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我沒有時間去大玄找你們,你們竟敢主動送上門來。」
下一秒,刀出,風起。
江恆大喝一聲,灰霧從他體內湧出,化作無數條灰色的巨龍,咆哮著撲向那些刀光。
刀光斬在灰霧巨龍身上,巨龍寸寸斷裂,化作灰霧消散。
可灰霧太多了,斷了一條,又生出一條。
斷了一片,又生出一片。
「愣著幹什麼,都出......」
江恆大吼一聲,他話還沒說完,一道刀光便出現在林重山面前。
林重山雙手結印,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擋在身前。
那屏障金光璀璨,符文流轉,看起來堅不可摧。
然而,下一秒,刀光斬在屏障上,屏障劇烈顫抖,裂紋密布。
只支撐了三息,便轟然破碎。
林重山一口鮮血噴出,倒飛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樹幹都斷了。
了塵臉色大變,雙手合十,身後血佛法相出現,一滴滴鮮血落到大地上,劇烈的血腥氣在周圍不斷流蕩,讓人噁心至極。
「別髒了我北朔的地!」
林缺抬手就是一拳!
拳頭與血佛法器碰撞,火花四濺,巨響如雷。
血佛的手臂呈現不規則的彎曲弧度,身上布滿了裂紋,像是隨時都會碎裂。
林缺出現不到片刻,只出了一招,林重山廢了,了塵半殘廢,只有江恆還頑強的戰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