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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圓寂

2026-05-24 18:31:01 作者: 將邪

  雲洛對著林江微微行禮,然後看向小靈兒。

  「菩薩,師伯......」

  小靈兒瞬間便明白了發生了什麼,化成一道流光,向著西煌飛去。

  要去西煌,必須經過玄都。

  玄都皇城之上,黃軒穿著一襲龍袍,負手而立,擋在小靈兒身前。

  「讓開。」

  一道七彩綾羅出現在小靈兒手中。

  「我有事情和你說。」

  黃軒沒有動。

  「我回來再說。」

  「好。」

  黃軒讓路,小靈兒飛向西煌。

  蓮台山,那座破廟。

  廟外,坐滿了羅漢和菩薩,他們穿著各色的袈裟,雙手合十,閉目誦經。

  廟中,那道身影盤膝而坐,緩緩的念著佛經。

  只是那聲音,猶如蚊蟻一般,斷斷續續,時有時無。

  小靈兒從天而降,落在廟前。

  

  菩薩羅漢們全部雙手合十,彎下了腰。

  「參見菩薩。」

  「參見菩薩。」

  小靈兒徑直走進廟內,站在了覺生身前。

  念經的聲音停下了,覺生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映出小靈兒的臉,那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師姐,你回來了。」

  「嗯。」

  覺生已經沒有力氣站起身了,他的身體像是一片枯葉,隨時都會被風吹走。

  小靈兒用力抱住覺生的腦袋。

  「師弟,我回來了。」

  覺生,是小靈兒在這個世界陪伴最久的人。

  她每一世輪迴,覺生總會在人海中找到她,然後看著她長大,保護她的安全。

  小靈兒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覺生還是個年輕的僧人,二十出頭,眉清目秀,笑起來像個孩子。

  師父讓小靈兒教覺生念經,小靈兒拿著樹枝,一本正經地站在覺生面前。

  「這段經文,你念錯了。」覺生開口道。

  「哪裡錯了?」

  小靈兒歪著腦袋。

  「這裡,應該是『如是我聞』,不是『如是我見』。」

  「有什麼區別?」

  「聞是聽,見是看。佛經是佛祖說的,你聽就行了,不用看。」

  「那你為什麼看著經書念?」

  「我……」

  覺生撓撓頭。

  「我忘了。」

  「那你就是『如是我忘』。」

  「師姐....」

  小靈兒笑了,拿起樹枝敲了他一下。

  「念錯了就要挨打。」

  覺生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我回來了。」

  小靈兒輕聲說,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覺生緩緩抬起手,一層金光將破廟籠罩。

  沒有人知道兩人聊了什麼——那些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半刻鐘後,一道鐘聲在大雷音寺響起。

  那鐘聲悠揚而深遠,穿透了雲層,穿透了山川,穿透了每一個人的心。

  這圓寂的鐘聲,是覺生大師走完了自己的路,去往佛國的鐘聲。

  西煌所有信徒全部跪倒在地,雙手合十,淚流滿面。

  「活佛!」

  「活佛!」

  無數人都在哭泣。

  這位穿著補丁僧袍,赤腳走遍天下的活佛——圓寂了。

  西煌的佛像,好似被這一幕感染。

  很多人震驚地發現,這些佛像的眼眶中,都多了一絲晶瑩的露珠。


  小靈兒抱著覺生,一步一步向著大雷音寺走去。

  覺生閉著眼睛,嘴角還帶著笑,像是睡著了一般。

  周圍的哭聲連成一片,像是海潮,一波一波地湧來。

  「活佛!」

  「活佛啊!」

  破廟中,一尊金色的佛祖神像被運送到了蓮台寺之中。

  那神像高達三丈,通體金光璀璨,面容慈悲,和覺生長得很像。

  梵音陣陣,經文聲聲。

  這位德高望重的活佛,在死前,將自己所有對佛的領悟渡入了佛像之中,繼續留在西煌,普度眾生。

  他的佛法,他的慈悲,他的智慧,都留在了這尊佛像里。

  西煌的鐘聲,仿佛在整個天玄大陸響起。

  這一刻,除了黃軒。

  所有人聽到的人,全部對著西煌彎下了腰。

  有人雙手合十,有人低頭默哀,有人淚流滿面。

  覺生,用一生證明了什麼是佛。

  佛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像,不是金碧輝煌的殿堂,不是那些讓人聽不懂的經文。

  佛是慈悲,是善良,是在別人需要的時候伸出手。

  佛是覺生。

  是那個穿著破僧袍、赤著腳、走了一輩子路的老和尚。

  兩月之後,小靈兒回到了西南。

  只是臉上多了一抹淡淡的憂愁,還有一些難以抹去的心事。

  小靈兒不再像以前那樣笑了,也不追著阿正跑了,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道觀門口,看著遠方的天空。

  阿正去找她玩,小靈兒也不說話。

  ————

  江陵,張府。

  張正坐在堂中,看著面前坐著的人,臉色陰沉。

  林煒,曾經的縣丞,黑風寨的人。

  林煒穿著一身錦袍,大搖大擺地坐在客座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臉上帶著笑。

  那笑容,讓人想衝上去給他一拳。

  「沒想到,你還敢進入江南。」

  張正的聲音很冷。

  林煒好像沒事人一樣,自己給自己續了一杯茶,吹了吹熱氣。

  「我有什麼不敢的?我也是朝廷的人。我來這裡代表的不是我自己,而是人皇。你們若是殺我,那麼兩邊必然有一戰。到時候生靈塗炭,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呵呵。」

  張正冷笑一聲。

  「就憑你?你配嗎?」

  林煒臉上那風輕雲淡的樣子瞬間消失了,在他眼中,張正只是一個一直在他控制下的小丑罷了。

  曾經是,現在也是。

  若不是借了江南那件事情的東風和一些好運,張正根本坐不到這個位置。

  「你死了,那邊最多當死了一隻螞蟻罷了。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黃軒會在乎你?別做夢了。」

  「呵,幾年不見,張大人這口舌倒是厲害了很多。只是不知道,看到這個會如何……」

  林煒嘴上沒有占到便宜,從袖中拿出一封信件,對著張正丟了過去。

  用力也許是輕了,那信落到了地上,就在張正腳邊。

  以往每一次出現這種信件,裡面都會有一根手指頭,但是這一次沒有,看上去只是一封簡單的信件。

  張正瞥了一眼地上的信件,淡淡開口:「撿起來。」

  「張大人是沒有手嗎?若是你真不在意你兒子的生死,你大可不看。」

  林煒飲茶,淡淡開口。

  張正起身,徑直向著外面走去。

  「張某還有很多事情,就不奉陪了。這信件,你最好直接帶走,省得我讓人丟出去。」

  「裝模作樣!」

  林煒淡淡喝了一口茶,他篤定張正會回來。

  可惜,他才錯了,張正徑直走出了房間,沒有絲毫回頭的意思。

  林煒心中一慌,若是連送信這種事都做不好,那些官員會如何看他?咬了咬牙,連忙跑過去撿起信件,然後走到張正前面,攔住了他。


  「給你。」

  林煒把信遞過去,語氣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囂張了。

  「給我?大人也不會叫了嗎?」張正看著他。

  「張正,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

  張正冷笑一聲。

  「你們挾持了我兒子,送了五根手指過來,你跟我說我過分?」

  林煒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彎下腰,雙手捧著信,舉過頭頂。

  「大人,請您看看信,這是陛下親自寫的。」

  張正拍了拍林煒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卻讓林煒的身子矮了幾分。

  「這才對嘛,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覺悟。」

  林煒臉上露出一抹狠辣,心裡已經盤算著如何折磨張曉,還要讓張正親眼看到。

  「是,大人教訓的是。」

  張正返回客廳,重新坐下,打開信件。

  信封打開的同時,一道金光出現在屋內。

  金光中,黃軒的身影緩緩浮現,還有他已經好久不見的兒子——張曉。

  意料之中張曉悽慘無比的模樣並未出現。

  相反,張曉身上沒有一點傷痕,穿著一身錦袍,戴著玉冠,腰間還掛著一塊玉佩,像是一個富家公子。

  「曉兒。」

  張正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摸他的臉。

  可手指卻是直接穿過了張曉的身體,這只是一道虛影。

  「參見陛下。」

  林煒彎腰行禮。

  張正看著黃軒。

  黃軒背負著手,目光平靜。

  「張正。」

  「人皇有事?」

  「我希望你公開加入我這一邊。」

  「呵。」

  張正笑了笑。

  「你覺得可能嗎?」

  張正在江南的聲望很強,在新朝廷當中,他的聲望也只在張沉之下。

  若是張正叛離,對新朝廷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父親。」

  張曉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人皇才是眾望所歸,你不應該再跟著魏延順了,他不是那塊料。

  「父親,你讀書這麼多年,你為江南做了這麼多事,你救了多少人?你憑什麼要屈居張沉之下?憑什麼要屈居林江之下?

  你應該做人上人,你應該當儒聖!

  人皇說了,只要你過來,他就幫你證道儒聖。

  到時候,你就是大玄第一文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父親,你想想,這是多好的機會!」

  張正聽著張曉說話,臉上卻是沒有半點變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曉兒。」

  「父親。」

  張曉眼睛一亮,以為張正動搖了。

  「你應該慶幸,你來的不是真身。不然,我一定親自殺你。」

  張曉的臉色瞬間白了。

  「父親,我……」

  黃軒抬手,張曉的身影消失了。

  屋裡的金光暗了幾分,只剩下黃軒一個人還站在那裡。

  「人皇若是要勸我叛國,那就不必多說了。張某做不出這種事情。」

  張正的聲音很平靜。

  「哈哈哈,叛國?魏延從就不是正統了?平心而論,你覺得,魏延從和魏延順誰更適合這個位置?」

  「你不是殿下。」

  「糊塗。等我離開,魏延從便會出現。他才是你們的殿下,你們的皇帝。我只是暫時用他的身份做事。」

  黃軒一點也沒有動怒,抬起手,掃過空氣。

  空氣中,江南之難的畫面再次浮現。

  大火焚天,血流成河。

  那些被燒成焦炭的屍體,那些在火海中哭喊的百姓,那些抱著孩子跪在地上的母親,那些提著刀沖向邪祟的鎮妖司將士。


  廢墟,哭聲,鮮血,屍體。

  每一幀,都像是一把刀子,扎在張正心上。

  畫面里有林江的影子,有古自在的影子,也有張正的影子。

  儘管已經過去了快四年,但這一幕畫面出現,依然讓張正覺得悲痛。

  「人皇到底何意?」

  「張正,這場災難你是參與者,你應該知道有多殘酷。一旦生之珠出現,到時候整個天下都會變成這樣,到處都是生靈塗炭。比江南之難慘烈十倍,百倍,千倍。」

  「這些話,你前面和林先生說過,我也聽到了。」

  張正還是不為所動。

  「他自己都承認了,為什麼你們就是不肯相信呢?」

  黃軒嘆息一聲,抬手一揮。

  場景再次變換。

  這一次,張正看到的是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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