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封劍了，現在修的是刀。
我的刀，還沒有出鞘過。」
此言一出，滿場寂靜。
連黃九的臉上都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曾經，林血一手劍道便已經斷層了年輕一代。
現在他棄劍修刀。
那麼這把讓林血甘願捨棄劍道的刀，到底有多強？
「看來，我有好戲看了。」
此刻，合歡宗周圍冒出了不少人。
這些人無一例外，最低都是化嬰境，化神境居多，甚至還有幾位破虛期的老怪物。
這些人，絕大部分都是和林血一個時代的人。
他們曾經有幸見證過林血的強大和不羈，在聽到消息後立刻便向這邊趕來。
想看看那個曾經壓得整個大世界年輕一代抬不起頭來的人，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
是否能越境界斬聖？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
萬年時間。
即便修真界也已經滄海桑田，不知道冒出了多少天賦縱橫之輩。
他們沒有見過林血，只是聽著林血的故事長大。
這些年，魔族妖族到處都有傳聞，說林血轉世重修，實力大不如前，和魔族一件神器在玄天大陸戰鬥差點隕落。
這個消息，靈寶閣有賣。
有的人信了，他們來到這裡，就是想看看林血怎麼輸的。
結果來到這裡，就看到了黃九這位傳奇面對林血的姿態。
「常新，見過林血道子，見過九殿下。」
「劉奕辰，見過林血道子，見過九殿下。」
「白山，見過林血道子，見過九殿下。」
一道道聲音此起彼伏。
這些人里，有的林血認識，有的他不認識。
林血看著周圍的身影，雙手抱拳，聲音如鍾，在山谷中迴蕩。
「諸位！好久不見，林某有禮了！」
「尊上！」
「尊上！」
「尊上！」
「尊上！」
四道聲音同時響起，渾厚得像四聲悶雷。
四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彪形大漢出現在場中，虎背熊腰，面容粗獷，留著一樣的絡腮鬍子，穿著一樣的黑色勁裝。
四人衝到林血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蓋撞在玉石地面上，發出四聲悶響。
「尊上！」
四人早已淚流滿面，目光灼熱地看著林血。
這四人都是孤兒，是林血將他們養大，教他們修行，賜予他們修煉資源。
林血離開道宗前，讓他們退出道宗，隱藏起來，等他歸來。
這一等，等了萬年。
「起來！隨我回道宗！」
林缺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尊上！」
四人站起身，抹掉臉上的淚水，站到了林血身後。
黃九苦著臉搖了搖頭。
「哎，真是羨慕你啊，走到哪裡都有人跟著。」
「有什麼好羨慕的？論排場大世界誰比得上你。」
林缺瞥了夏尤一眼，開口道：「這小妖速度太慢了，借你的宮殿搭一程。」
「榮幸之至！」
黃九抬手一點，黃金宮殿從空中緩緩降落，金色的台階從殿門前一直延伸到地面。
「請！」
林缺當仁不讓，抓住曾三才和夏尤，身形一閃，落到了宮殿之中。
林一、林二、林三、林四緊隨其後。
「殿下，道子，可否讓我們一同前往？」
有人壯著膽子開口問道，破虛戰聖人，此等戰鬥，若是錯過，太可惜了。
黃九看著林血，笑著說道：「萬年不見，很多年輕人都只知道你的故事，你也該亮一下劍……刀了。」
「好！」
林缺的聲音乾脆利落。
黃九大氣地擺了擺手。
「都上來吧。」
「多謝殿下！」
一道道人影彎腰行禮，然後猶如流星般劃破長空，落到了黃金宮殿之中。
化神、破虛。
這些平日裡在大世界各據一方，難得一見的大佬，此刻像趕集一樣擠在一起，有的互相拱手寒暄，有的沉默地望向遠方。
林血轉身，看向東邊的空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黃金宮殿飛起，向著道宗而去，瞬間便沒了蹤影。
林血眼睛看的方向，一道身穿金色龍袍的身影緩緩凝實。
人皇負手站在虛空中，目光跟隨著那座遠去的宮殿，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弧度。
黃九從小到大都是他的驕傲，從未操過心。
可黃九越是出色，人皇就越清楚——他離真正的「無敵」還差著一口氣。
那口氣，叫做林血。
現在林血回來了。
黃九沒有躲，沒有避。
主動來到了合歡宗，站在了林血面前，坦然承認了自己的弱小。
這種承認，需要更大的勇氣。
孫玉海哭喪著臉，連忙拿出傳訊石傳訊李陰陽。
「宗主，不好啦！他來找你了！還帶著一堆人……」
黃金宮殿從人族上空飄過，拖著一條金色的尾跡，向著道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比這件法器更快的是這個消息的傳播速度。
傳訊石的光芒在各座城池之間閃爍，飛禽走獸般的傳訊符划過天際，無數人收到消息後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向著道宗的方向趕去。
道宗，白凌峰。
孫華正和孫炎等人說著話，突然兩道身影落在了峰頂。
青崖子和德生並肩而立，一個面容沉靜，一個拎著酒葫蘆東張西望。
「宗主，你怎麼回來了？」
孫華愣了一下，連忙迎上前。
青崖子這是被逼著出關了，這件事鬧得太大了，不少好友都傳訊過來問他——林血是不是真的能斬聖了？
到底能不能，他自己也不清楚。
聖人是人族的最強戰力，也是人族的支柱。
整個大世界，聖人一共就那麼幾位——人皇、儒聖王浩然、道宗青崖子，以及佛門的德生和德真。
滿打滿算，五位。
半聖也是五個。
黃九、寧恆、李陰陽、神劍門的劍七、天寧城的王坤。
一共五尊，皇城占了三尊。
從這裡也可以看出，想要邁出那半步，需要的不僅僅是天賦，還有資源、機緣、以及背後勢力的支撐。
李陰陽放下姿態上門請罪，該給的情面要給。
可以敗，但不能死。
青崖子怕出事，只能提前出關。
「下次再閉關吧。」
青崖子應了一句，目光落在孫炎和林曉蝶身上。
「孫炎，曉蝶，隨我來。」
「是，宗主。」
德生樂呵呵地湊到孫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華子，你滴偶像要回來了，啥感覺？」
孫華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大師，您就別笑話我了，我當然是激動啊。」
「哈哈哈。你啊，是個有福源的人。林血和老魔一樣，重情義。你這份善心，說不定能為你打開一條路。」
「謝謝大師誇讚。」
孫炎他們剛來的時候，整個道宗除去青崖子，只有孫華這一位大長老對他們釋放出了善意。
那時候他們一無所有，小心翼翼，不敢下山。
孫華幫助他們築基，教導了他們一些術法。
道宗待客的地方。
李陰陽手裡握著傳訊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來的目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算化不了，到張百軍這邊結束了就是了。
結果現在，這陣仗越來越大了，不止林血來了，整個人族那些頂尖高手全來了，都準備觀戰。
李陰陽鬱悶啊。
誰都不想成為別人的墊腳石。
他合歡宗宗主，半聖之尊，被人當眾擊敗，以後還怎麼帶弟子？
寧恆臉上帶著笑意，慢悠悠地開口：「放心吧，死不了。陛下說了，林血頂多就是找你切磋切磋。」
「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要是輸得太難看，怎麼帶弟子？合歡宗上下幾千雙眼睛看著呢。」
「陰陽，你可是成名已久的半聖，怎麼這點信心都沒有？」
寧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現在的確是帶著看戲的心態，陛下已經傳訊，正在來的路上。
李陰陽真想呸他一臉。
自己要是有信心，來道宗做什麼？
直接在家裡等著就是了。
李陰陽沉默了片刻，看著寧恆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心裡那股氣突然就順了。
想看我的笑話？
行，大家一起看。
都得死！
「你說得對。」
李陰陽也笑了起來，笑得寧恆背後莫名一涼。
「輸給林血，不丟人。」
「對對對，你說得對。」
此刻，道宗山門外，已經站滿了人。
從山腳到山門，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像是過節趕集一樣。
無數信息湧入道宗。
什麼想敘舊的，什麼想喝酒的，什麼來找朋友的。
中心思想就一個——想觀戰。
孫華無語地找到青崖子。
「宗主，這怎麼辦？」
青崖子站在三清殿前，目光掠過山門外那片黑壓壓的人群，沉吟了片刻。
「這一戰避免不了了。李陰陽既然沒走，就是做好了接戰的準備。化神期以上的人放進來，也讓他們看看，我們道宗道子的風采。」
青崖子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林血是魔道人的弟子，他一直都知道。
道宗培養過林血，那麼道宗便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份榮耀。
「是，我這就去。」
「等等。」
青崖子叫住孫華。
「多大歲數了，還這麼毛毛糙糙的。帶上核心弟子和內門長老，去外面迎接道子歸來。」
很快，道宗內響起一道聲音，渾厚而悠遠，在山谷間迴蕩。
「內門所有長老，核心弟子，隨我出去迎接林血道子。」
「遵命！」
「遵命！」
「遵命！」
一道道身影猶如流星一般從幾座山峰升起，划過天際，向著傳送門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