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和我講講那個時代的事情嗎?」
老猴子再次搖了搖頭。
「我本是一尊石猴,在雷音寺傾聽佛祖梵音。
一直到兩百年前,有人摸了我一下,我便醒來了,他讓我在這裡等待佛祖歸來。」
「兩百年前……是靈氣開始復甦的時候嗎?來人是道祖嗎?」
老猴子第三次搖了搖頭。
「不知。我只是感覺到有人摸了摸我,那時我剛開啟靈智,眼睛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並未看到來人。」
摸一摸,讓石頭變成生靈。
此等手段,恐怕也只有道祖那等存在才能做到了。
道祖回來過,讓石猴等待佛祖歸來。
藍星五祖,魂祖,靈祖,佛祖,冥祖,道祖。
現在已經出現兩位的消息,那麼冥祖,魂祖,靈祖是否也有布局?
「多謝大師解惑,上次多有打擾,真是抱歉。」
「施主客氣了。」
「大師可知道外面的世界?」
「大千世界,猶如塵埃,一花一草,都是世界。」
「外面的佛,和藍星有什麼關係嗎?」
「佛,是因為佛祖,才叫佛。」
林江明白了,佛的源頭是佛祖。
有佛祖,才有佛。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可惜老猴子知道的很少很少,並未有什麼有用的信息。
幻境之中,德生無數次從沙土中鑽出來,又鑽回去。
能想的辦法他都想了,可他還是只能看到那隻手掌。
「不要了。」
德生對著天空喊了一聲。
「放我出去吧。」
周圍沒有回應。
德生又喊了一遍,依然沒有回音。
「不要還不行啊?不讓我出去我破戒了!」
德生有些無奈地坐在地上,掏出酒葫蘆。
還是沒人搭理他。
「真以為我不敢啊。」
德生打開葫蘆,開始喝起了酒,酒水順著喉嚨滑下去,久違的爽感再次出現。
「可惜了,要是有肉就好了。」
德生說完,看著前面的手掌和滿天星辰,祈禱會出現什麼變化,就算收拾他一下也行,最起碼不這麼讓人無聊。
可惜,整片世界都是如此的安靜。
「哎。」
德生嘆息一聲,雙手合十,對著法相行禮。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請佛祖原諒。」
突然,德生愣住了,酒葫蘆從手裡滑落,掉在沙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破了他腦子裡那層厚厚的隔膜。
「明白了,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德生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亮堂堂的大腦袋。
他一直在用眼睛看,一直在用修為去夠,可這尊佛本來就超出了他能看盡的範圍。
若對面真的是佛祖,那麼自己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夠看到佛祖的全貌?
即便再修煉一千年、一萬年,也不可能看到。
「我是真的笨啊,這麼簡單的事情,我竟然沒有發現,真是一葉障目,不見靈山。」
「觀我真身……原來不是用眼睛看。」
「心有多大,世界便有多大。」
德生盤膝而坐,雙手合十,開始誦經。
那些經文從他口中流出時,沒有金色的光芒,沒有宏大的迴響,只是很平常地念著,像是在跟一個坐在對面的人說話。
「佛非形相,亦非非相。見相即見心,見心即見佛……」
德生念完後,站起身,看向那座依然占據著整片天際的佛掌和星辰。
「佛祖,一直在我心中。」
德生開口:「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阿彌陀佛。」
這一聲佛號引動了這個世界,一陣陣梵音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尊由星辰和手掌組成的巨像開始消散,像是流沙正在消融,一片經文出現在天地之間,然後鑽入了德生身體當中。
這是『大』字經。
德生還沒來得及好好看,一道聲音再次響起:「第一關通過,是否進入第二關?」
「阿彌陀佛,貧僧自當一往無前!」
德生信心十足。
沙漠消失了,佛祖消失了。
面前出現了一尊廟宇。
這是一座小廟,裡面只有一尊泥佛。
佛盤膝而坐,面容慈祥,衣袂垂落在蓮台邊緣。
佛像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被歲月反覆打磨過,已經不再尖銳,卻依然清晰可辨。
德生肅然起敬,走上前,恭敬的跪倒在佛像面前。
「弟子德生,叩見佛祖。」
這尊雕像,乃佛祖在人世間的第一尊雕像。
後面所有的佛祖雕像,都是由它演化而出來的。
「點燃大日,得『日』字經。」
一道聲音響起。
在佛像身後的牆上,有一幅彩繪,上面畫著一輪大日。
從德生的位置看去,這尊大日就好像懸浮在佛祖腦袋後面。
點燃大日,意思很明顯。
「多謝佛祖賜法。」
德生伸出手,指尖冒出一絲火苗,輕輕一彈,落入大日之中。
火焰落到牆上憑空消失,但是大日亮了一絲。
這一絲.....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德生雙手合十,身上猛的燃燒起熊熊火焰,全部都落入了大日之中。
一直到德生覺得累了,才停了下來。
這輪大日的邊緣,總算亮了一點點......
也只是一點點.....
「佛祖啊佛祖,這得多久才能點燃啊。」
德生有些無語了。
就這樣德生一邊休息,一邊嘗試點燃大日。
廟中不知年月,德生感覺又過去了兩百多年,但是那尊大日,只點燃了手指大小。
如果要全部點燃,不知道要多少歲月。
這一日,德生再次將體內的真元全部消耗乾淨,然後躺在地上,他有些想師兄了。
自從進入這些秘境,已經三百多年了。
沒有寺廟的梵音,也沒有人再叫自己清晨起來朗誦經文。
德生手中出現一個木魚,然後他開始敲了起來。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
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德生一邊敲著木魚,一邊朗誦心經。
這是進入幻境後,德生第一次誦經。
德生並未注意到,牆上的大日,開始出現火焰,待心經念完,上面已經再次亮起了手指粗細的光芒。
這一段經文,比德生前面一百年都有用。
念完心經,德生睜開眼。
「????」
「!!!!「
「哎喲,我的佛祖啊,不能直接說嗎?」
德生真的想哭了,他覺得佛祖就像是一個小孩,話不說明白,什麼都要讓你自己去猜。
接下來,德生將這一生所學過的所有經文全部誦念了一遍。
從《心經》到《金剛經》,從《楞嚴經》到《法華經》,從大世界的佛門典籍到他從普智那裡聽到的一些偏門經文。
德生念得很認真,可他將自己畢生看到的經文全部都朗誦完後,這尊大日,也只亮起了四分之一。
就在德生思索經文的時候,周圍的景象忽然開始模糊。
佛像、大日、蓮台——所有的輪廓都在變淡,像是被人從邊緣處開始擦除。
德生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跪在廟宇的青石地面上,手還保持著合十的姿勢,膝蓋酸麻,跪了很久。
「什麼情況?」
德生抬起頭。
「十年已到。」
老猴子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十年?」
德生愣住了,他在那個世界裡至少待了三百年。
「別想了,就是十年,你以為才片刻啊?」
林江開口說道。
德生張了張嘴,想把那三百年說出來,可看到林江那副表情,他又咽了回去。
「我才剛發力,怎麼就出來了?」
「林施主,下次可以多帶幾人過來。他不可能得到佛祖傳承的。」
德生的臉一下子垮了。
「不是,你啥意思?」
老猴子沒有回答,搖了搖頭,轉身走進了廟宇深處。
「大師。」
林江的聲音從後面追了過去:「聽你的意思,可以多人同時接受傳承嗎?」
老猴子停下腳步,側過頭。
「這是佛祖的傳承,若是一人之力能破之,那他便是佛祖了。」
「我就說嘛。」
德生鬆了一口氣:「我就說嘛,這麼難,一個人怎麼可能破開。」
「我說的是後面兩關,你的悟性太差,下次就別來湊數了。」
「啥玩意?我悟性差?湊數?」
德生這輩子都沒有被人這樣當面嫌棄過,立馬衝著廟門方向喊了幾聲,可門內再也沒有回音。
德生轉過頭,正好對上林江的目光。
「老猴子啥都不懂,還有你,你這是什麼眼神?我怎麼感覺你在嫌棄我?」
「你好歹是佛國住持,我是真沒想到你這麼笨。」
「什麼笨?你知道裡面有多難嗎?我在裡面整整待了三百年……」
「三百年你才過了第一關?」
林江不想說下去了。
原本以為他只用了十年,結果用了三百年,這得有多笨。
「哎喲,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德生擺了擺手。
「你知道這是什麼傳承嗎?」
林江神秘開口。
「什麼?」
「大日如來真經。」
德生眨了眨眼。
「這是什麼經文?有這樣的經文嗎?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林江換了一個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