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們羽族替我進入費蘭德。」
「然後替我殺掉尼克的伴侶,把他給我帶回來。」
蒙泰沉默了。
他的手掌覆在蒙迪的肩頭,嘴唇乾裂。
「我不,」
只是後面的話還沒出口。
卡格爾直接動手,當著蒙泰的面斬斷了蒙迪的翅膀。
速度快得不像話。
蒙泰只看到一道影子掠過眼前,緊接著咔嚓一聲。
蒙迪的右翼掉落在地。
從翼根處被切斷,羽翼連著半截上臂骨一起脫落。
落在蒙泰的膝上,上面羽毛還在微微抽動。
他愣愣的看著掉落的右翼,腦子空白失去意識。
而懷裡的蒙迪醒了。
「啊!!」
慘烈的尖叫,從胸腔最深處被撕扯出來。
他在蒙泰懷裡劇烈地抽搐,身體弓起來又塌下去。
斷翼處的血一股一股往外涌,浸透了蒙泰的衣襟,淌到地面上,和那些乾涸的黑褐色舊跡混在一起。
蒙迪的手胡亂抓著,指甲摳進蒙泰的手臂里。
劇烈的疼痛也驚醒蒙泰,他一把抱住蒙迪,「哥,哥。」叫著。
「啊啊啊啊啊,好疼……」
蒙迪的喊叫,從未有過的疼痛。
從小他就在弟弟的保護下長大,就算是族長位子,也是弟弟讓給他的。
卡格爾的戰領,也是弟弟擋在前面將他護在懷裡。
哪怕是蒙泰遍體鱗傷,也絕對沒讓蒙迪遭受半點傷害,護在懷中。
可如今,卡格爾卻斬斷了蒙迪的翅膀!
羽族翅膀如同手臂,這是活生生砍斷了蒙迪的手臂,叫聲悽慘。
蒙迪牙齒咬住自己的下唇,咬出血來也止不住從齒縫裡溢出的慘叫。
「哥,哥!」
蒙泰猛地收緊雙臂,把哥哥死死箍在懷裡。
一手去捂斷翼的創口,可是血從指縫間不斷湧出來,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淌。
他的聲音也裂了,啞了,抱住蒙迪,「哥,你看著我!看著我!」
蒙迪疼得整個人在抽搐中打挺,額頭暴起青筋,眼淚糊了滿臉,嘴裡的血沫隨著喘息冒出來。
他叫不出聲了,喉嚨里只剩下嗬嗬的氣音,身體一抽一抽地痙攣,斷翼處的血把他半個身子都染成了暗紅色。
他疼的對不上焦,只能一隻手不斷摸索,抓著蒙泰。
說不出的一句話,血,濺了蒙泰一臉。
「哥!」蒙泰抬起頭來。
他的臉被血糊得看不清表情,只有一雙眼睛從血漬後面透出來。
赤紅,布滿血絲,裡面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有什麼東西燒起來。
卡格爾還蹲在籠口。
他將爪子收了回去,指甲上掛著幾滴血珠。
也不擦,就那麼垂著,任由血跡順著指尖滴落。
他的臉依然埋在逆光里,可嘴角的弧度分明。
「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他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波瀾,卻冷的滲人,「我說什麼,你做什麼,你哥哥如今還剩一隻翅膀,你若想保那隻,若想你哥還活著就得聽我的。」
蒙泰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得像拉風箱。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抽搐不止的蒙迪,蒙迪的嘴唇已經發白了,眼珠往上翻,疼得快要暈過去又疼得暈不過去。
蒙泰把掌心按在斷翼創口上,血還是止不住的流,洇透了他的指縫。
籠子裡只剩下蒙迪粗重的喘息和血滴落在地的啪嗒聲。
蒙泰低頭看著懷裡抽搐不止的哥哥。
他的臉已經白得像紙,嘴唇褪盡了血色,右翼斷口處還在往外滲血,浸透了他的指縫。
那截被切下來的翅膀落在膝邊,羽毛上沾了灰,一抽一抽地輕輕顫動,像還活著。
蒙泰的眼睛在那一刻紅了。
徹底紅了,連眼睛都被血絲吞沒。
「我跟你拼了!!」
他把蒙迪輕輕放在地上,整個人彈射而起。
籠子窄小,羽翼在鐵欄間猛地張開。
灰白色的翅尖擦過鏽跡斑斑的鐵條,刮下一層鐵鏽粉末。
五指在張開的瞬間暴出利爪,指甲驟然伸長,彎成鉤狀,骨節嘎嘣作響。
他撲出去的時候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吼,不像人聲,更像被逼到絕境的獸。
瘦削的身體爆出驚人的速度和力量,利爪直取卡格爾的後頸,指尖破風,帶著尖銳的哨音。
卡格爾沒有回頭。
他只是側了側身。
蒙泰的爪子從他頸側擦過去,劃破了一層表皮,血珠滲出來,細如髮絲。
但卡格爾的右臂在同一瞬間抬起,手肘後撞,鐵一樣的肘尖精準地砸在蒙泰的胸口,正中心窩。
蒙泰的身體像被重錘擊中,整個人往後仰飛,脊背撞上籠子鐵欄,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鐵欄震顫,鏽屑簌簌落下。
他還沒落地,卡格爾已經轉身,左手探出,一把攥住他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右腕,往下一擰。
咔嚓。
腕骨脫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