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點。」
夜幕,布魯諾扶著蒙泰,和伊恩一起將人送到尼克家裡。
這算是他們計劃好的,計劃好的時間來背人。
至於剛才三人的離開,其實是將製作弓箭的東西也跟著轉移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也會在尼克家裡繼續製作,外加練習射箭。
這是一門技術活,林晚晚教的也很認真。
尼克家的後院被清出來一塊空地,靠牆立了幾個草靶子。
是尼克昨晚上用乾草和麻繩捆的,粗粗笨笨的,但勝在結實。
林晚晚把裝著箭的皮兜子往地上一放,先繞著靶子走了一圈。
用手拍了拍草靶的密度,回頭沖站在屋檐下的幾個人招招手。
「蘭德你先來。」
蘭德走過來,手裡攥著昨晚新做好的那把弓。
弓臂用的是山上砍的老榆木。
火烤過又陰乾了三天,彎度剛好,纏了獸筋的握把處磨得光滑趁手。
林晚晚從他手裡把弓接過去,手指在弓臂上從上到下捋了一遍。
又拉了拉弦試了一下磅數,點點頭遞迴給他。
「站穩,雙腳與肩同寬,側身對著靶子。」
林晚晚站在蘭德側後方,伸手把他的左肩往下按了按,
「肩沉下去,別端著,拉弦的時候用背部的力,不要光靠胳膊硬拽。」
蘭德照做。
第一箭出去,偏了,扎在草靶邊緣的土牆上,箭尾還在顫。
林晚晚沒說什麼,只是走過去把箭拔下來,回來遞給他:「再來,手別抖,瞄準的時候呼吸停一下。」
第二箭好了一些,釘在草靶的最下沿。
第三箭釘在了靶心偏左兩寸的地方。
林晚晚這才露了一點笑意,嘴角微微一翹:「有天賦。」
蘭德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又抽了一支箭搭上弦,這一次拉滿之後多停了半息才鬆手。
箭射了出去,穩穩紮進草靶中心那一圈顏色最深的位置。
旁邊的奧利和布魯諾都看愣了。
尼克更是『嚯』了一聲,嘴裡叼著的草莖都掉了。
「行了行了,換人換人。」布魯諾搓著手擠上來,從蘭德手裡把弓接過去,「讓我也試試。」
林晚晚往後退了兩步,給他讓出位置。
布魯諾學蘭德的樣子側身站好,拉弓的時候齜牙咧嘴的。
胳膊上的肌肉鼓起來老高,但就是穩不住,箭尖上下晃。
林晚晚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走上去,一手扶著他的肘,一手按在他後肩上。
「肩膀沉下去,我沒讓你端肩膀,手肘別抬那麼高,跟箭杆在一個水平線上。」
布魯諾被她按著調了幾次角度,總算找到了點感覺。
第一箭脫了靶,第二箭蹭著草靶的邊飛過去,第三箭好歹釘上去了,雖然扎在靶子最上面那一溜,但至少沒空。
「行了,你得多練。」林晚晚搖搖頭,轉頭看向奧利,「奧利,你來。」
奧利比布魯諾穩當一些,畢竟性子沒那麼急。
他拉弓的姿勢雖然不算標準,但勝在手臂夠長夠穩,第一箭就扎進了靶子外圍,第二箭又往裡挪了半圈。
林晚晚在他旁邊糾正了一下握弦的手指位置,又讓他調整了一下前手的推弓角度,第三箭出去,釘在了蘭德那一箭的旁邊。
「可以。」
林晚晚評價得很簡短,目前來說,也就奧利射的最好。
果然這弓箭,適合水族獸人。
不需要蠻力,只需要配合一些巧勁,就能穩當射出。
這也是她之前說的,弓箭的適合。
如果是袖劍,那就更合適了。
只是現在的時間,很難做出袖箭。
連弩倒是沒有問題。
只是她不打算現在拿出來。
一個是連弩的殺傷力太大,掌握不好位置,到時候真的打起來,會很亂。
若是射傷了自己人,就更是麻煩。
在一個就是,就算是去戰鬥的也都是雄性居多。
他們習慣了用獸型打架,這連弩短時間並不合適。
說來說去還是時間的問題,等時間充裕了再說。
「你們先練習,如果有問題再問我,尼克你也去。」
院子裡箭矢破空的聲音斷斷續續響了一整個上午。
快到正午的時候,林晚晚讓大家歇一歇喝水,自己走到院子另一頭,那裡站著一直沒上場的伊恩。
伊恩塊頭大,站在那裡像半堵牆。
他弓不練箭,林晚晚給他安排的是另一門活計。
「來,試試這個。」
林晚晚從皮兜子最底下翻出一個獸皮縫的袋子,沉甸甸的,裡面裹著拳頭大的石塊。
她帶著伊恩走到院子的另一側,那裡尼克昨晚就搭好了一個更高更大的靶子。
用粗木樁釘在地上,前面堆了厚厚兩層草墊。
「你力氣大,射箭對你來說屈才了。」
林晚晚把獸皮袋遞給伊恩,又從兜里掏了一個小陶罐出來,打開蓋子給他看裡面黑乎乎的粉末,
「我昨天將火藥改裝了一下,回頭裝在石頭下面,外面裹一層獸皮和麻繩,做成了手榴彈的樣子,這樣無需點火,扒開就能丟出去炸了。」
她做這個改良,也是想到蘭德那天說的。
蘭德說,卡格爾敢這麼明目張胆的讓蒙泰帶走尼克,肯定是做了萬全準備。
就算是不在意他養的那些獸群,想必羽族周圍也設了防護。
沒有羽族帶著炸藥飛在上空,這炸藥肯定不會投放太遠。
而且上次卡格爾也看到他們是用火把點炸藥。這一次想必也會防護。
林晚晚這兩天一直在想,這個火把防護是什麼。
直到昨天她起床後,看到融化的雪從屋檐下落下,變成了水滴。
她突然打開的思路,大概想到是什麼了。
所以才會連夜醃製了這種手榴彈,不需要點火,拔開拉環就能丟出去炸了。
如果真的跟她想的一樣,卡格爾會滅火,沒有炸藥還有手榴彈。
「伊恩,你記著你是後手,就是說如果蘭德他們在前面失利,後面就全靠你了,所以你等會仔細聽我說,一定要用最大力氣丟出去。」
她也是害怕伊恩傷到自己。
伊恩卻不明白,為什麼他是後手。
蘭德他們如果失利,他還有什麼勝算。
他又不是蘭德,他沒腦子的。
他覺得林晚晚這話就像是在開玩笑。
偏偏又不敢反駁。
因為他們來的時候蘭德說了,這些天都要聽林晚晚的,不得反駁。
「好。」
伊恩悶聲回答,林晚晚點頭退開幾步,指了指遠處那個大靶子:
「我們先先不用裝火藥,單練準頭和距離,你就把石頭往那個方向投,儘量讓它落在那堆草墊中間。」
「你試著丟幾次我看看。」林晚晚說著,拿起一個石頭給他。
伊恩掂了掂手裡的石頭,掌心合攏把石頭包住。
他掄了一下胳膊找手感,然後猛地發力石頭脫手而出。
一聲砸在草墊前方的地上,彈了兩下滾到靶子底下。
「差一點。」林晚晚走過去把石頭撿回來,遞給他,「再來。」
「你想像那是一頭衝過來的野獸,你要在它靠近之前把它攔下來。」
伊恩點頭,接過石頭。
這次他多退了兩步,身子往後仰,腰腹發力帶動整條胳膊甩出去。
石頭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一聲悶聲,石頭不偏不倚砸在草墊正中央,陷進去一個坑。
林晚晚豎起拇指。
旁邊喝水的布魯諾看見了,嘴裡含著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伊恩你小子,這力氣是吃什麼長的。」
伊恩憨憨地笑了一下,低頭又撿起一塊石頭攥在手裡。
午後的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院子裡這群人身上。
草靶子上釘著一圈密密的箭孔,大靶子的草墊正中凹下去一個石坑。
林晚晚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去翻她的兜子,從裡面摸出幾根還沒完成的箭羽坐下來用刀片細細地削。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
白天在尼克家後院練箭練投石,晚上各自散去,布魯諾回去繼續拖住拉金。
蘭德和尼克輪流守夜,奧利把削好的箭杆一捆一捆地搬進屋裡。
蒙泰幾乎不出屋子,偶爾從窗縫裡往外看一眼,看見院子裡那些人拉弓投石的身影,又把窗簾合上。
而拉金那邊,安東尼每天都守著。
拉金酒醒之後問過幾次布魯諾他們去了哪裡,安東尼只說去林子裡探路了,為進山做準備。
拉金聽了沒再多問,但安東尼注意到他的眼睛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瞳孔縮了一下。
他知道拉金不信。
但拉金沒說破,他也就沒解釋。
兩個人在這間小屋裡,守著一種誰都不先戳破的默契,像兩把架在同一根繩子上的刀,晃晃悠悠的,誰先動誰先掉。
十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白天在尼克家後院練箭投石,夜裡各回各家,日子像被擰緊的發條,一天一天繃著往前走。
到了第十天的傍晚,林晚晚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尼克屋裡。
對著桌上那張畫了又改、改了又畫的簡易地圖,把明天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蒙泰明天一早出發,帶著尼克一起回去。」
林晚晚的手指點了點地圖上標記出來的一條山間小路,
「蒙泰你順著這個路線飛,我們也會做好應對。」
蘭德坐在桌角,雙臂抱在胸前,沒說話,只是聽著。
「關鍵是尼克身上這根繩子。」林晚晚抬眼看向蒙泰,「你明天負責綁他,要綁得像那麼回事,緊、死、看起來掙脫不了,但實際上,裡面有個活扣。」
她站起來,從桌上拿起一根早就準備好的獸皮繩,大概兩指寬,厚實柔韌。
是前幾天就泡過油又晾乾的,既結實又不會磨傷皮肉。
她把繩子兩頭在手裡繞了繞,沖蘭德招了一下手:「蒙泰,你過來。」
蒙泰起身走過去。
林晚晚把繩子遞給他,然後自己背過身去,把雙手在背後交疊,手腕併攏。
「你來綁,按照我教你的那個手法。」
蒙泰上前一步,繩子繞過林晚晚的手腕,先繞了兩圈,收緊,又繞了兩圈,然後再繞一道。
將余繩從第三道圈裡穿過去,在外部打了一個看起來極其牢靠的結。
整個過程他的手速不算快,但每個步驟都很穩,繩子勒進皮肉的鬆緊度也恰到好處。
看著緊,實際上手腕和繩子之間還留著一根小指能塞進去的空隙。
綁完之後蒙泰退後一步。
林晚晚掙了一下,肩膀聳動,手腕翻轉,看起來掙扎得很用力,但那繩子紋絲不動。
她停下來,側過頭沖蘭德點了一下:「行了。」
然後她手腕輕輕一抖。
不是往外掙,而是往裡收。
兩手的掌根相互一壓,其中一道繩圈內部的活扣被拉動,整根繩子像泄了勁的蛇一樣鬆脫下來。
三兩下就從她手腕上滑落,掉在地上。
蒙泰彎腰把繩子撿起來,握在手裡翻了翻那個結口,盯著看了好幾息。
「就是這兒,」林晚晚伸手指著繩子內側某一處,「這個活扣不要勒死,留一根線的空隙就行。」
「外面綁得再緊,裡面這個口子不動,怎麼都掙不開,但只要把這個活扣輕輕一抽。」
她手指做了一個拉的動作:「整根就散了。」
蘭德點頭,把繩子收好。
接下來大半個時辰,林晚晚就讓蒙泰綁、尼克解,反覆練。
蒙泰綁一遍,尼克背著手坐在那兒試著自己解。
解開了沖林晚晚點個頭,林晚晚就讓他繼續背過去,蒙泰重新再綁。
有時候綁鬆了,林晚晚就上前把繩結拆開,指給蒙泰看:「這裡多繞了半圈,外部看著緊,其實內圈沒壓住,重新來。」
有時候綁緊了,解的時候活扣扯不動,林晚晚就讓他們把整根繩子解開重頭再來。
來來回回練了不下二十遍。
到天黑透的時候,蒙泰的手指已經能閉著眼摸到那個活扣的位置,尼克背後的手也能憑感覺找到那根能抽動的線頭。
兩個人配合得幾乎不用說話。
蒙泰綁完退後,尼克開始解,解開之後把繩子丟到桌上,蒙泰再拿起來重新綁。
「差不多了。」
林晚晚最後檢查了一遍蘭德剛剛綁好的那一道,手指沿著繩路摸了一圈,確認內外鬆緊都對,才點了點頭。
「明天你就按這個手法綁,記住別緊張,就當是在練,蒙泰你綁就是,一定要綁對,剩下的尼克自己來。」
「到了山上也是一樣,如果卡格爾有什麼要求,你們兩個一定要配合起來。」
她教這個就是為了兩人能配合,到時候隨時能解開的繩索,也能反擊。
尼克再怎麼說也是她男人,難不成真的要他男人被另外一個男人欺負了。
如果真是這樣,她可真的有點接受不了。
權宜之計可以色誘。
但是色誘之前的前提,是只能色誘不能真來。
尼克活動了一下被勒了無數遍的手腕,雖然沒有真用力綁,但反覆磨蹭還是紅了一圈。
他低頭搓了搓那塊皮肉,抬頭咧嘴笑了一下:「放心吧,閉著眼都能解了。」
蒙泰把繩子卷好收進懷裡,沒什麼表情,只是嗯了一聲。
但林晚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收回之前,無意識地捻了一下繩子的活扣位置,他在腦子裡再過了一遍。
那是第十天的晚上,一屋子人圍在桌邊,吃了一頓很安靜的飯。
沒有酒,沒有多餘的話,每個人面前一碗熱湯,幾塊烤餅,就著鹹肉干囫圇咽下去。
蒙泰坐在桌角,碗捧在手心裡,熱氣撲在臉上。
他低頭喝了好幾口,才抬頭看了看坐他旁邊的尼克。
尼克正低頭撕餅,對上蒙泰的目光,沖他擠了一下眼睛。
蒙泰沒笑,但眉眼之間的緊繃稍微淡了一些。
第二天的天還沒亮透,屋外的霧氣濃得化不開。
蘭德早早到了尼克家,蒙泰手裡攥著那根獸皮繩。
尼克也準備好了。
蒙泰走到尼克身後,把繩子抖開。
尼克的雙手背過去,手腕併攏。
蒙泰綁得很快。
一圈、兩圈、第三圈,余繩穿過活扣,外部打結收尾。
整個過程不到十息。
他收緊最後一圈的時候手指在活扣的位置極快地捻了一下,確認那根線沒有被壓死,然後退開。
「好了。」蒙泰說。
尼克掙了一下。
繩子很緊,手腕動彈不得。
蘭德在旁邊看著整個過程,目光落在那些繩圈上,又移到蒙泰臉上。
蒙泰面不改色地回看他,什麼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走吧。」蒙泰終於開口,彎腰變出獸型。
尼克站在院子裡。
他背後的手腕在那根繩子裡安安穩穩地待著。
那條細細的活扣線頭貼著腕口的皮膚,只要他想,隨時都能抽動它。
衝著蘭德他們點頭,隨後蒙泰起飛,一爪子抓在他的腰上,提著飛起。
「是羽族的蒙泰回來,快去通知卡格爾。」
看門的水族走狗,在看到羽族的蒙泰回來後,連忙讓同伴去通報。
蒙泰叼著尼克回到羽族,直接去了卡格爾住的地方。
卡格爾橫在羽族的王座上,身邊是兩個雌雄羽族獸人正在伺候。
蒙泰換成人形,拉著被捆綁的尼克進入。
就看到那兩個羽族雌性的背叛。
他認得他們,是朱里家的兩個小雌性,只是他不知道他不在的這十天,羽族又發現了什麼。
「你回來了,蒙泰。」
卡格爾聽到聲音睜眼,一掃蒙泰,目光落在他身後的尼克身上。
貪婪的目光鎖定尼克,下一秒是怒火。
他像個瘋子衝到兩人面前,一把推開的蒙泰,掐住尼克的脖子,「你有伴侶了!」
盯著他脖子上的吻痕,上面是雌性的氣味。
這是昨天林晚晚特意咬的,就是為了逼卡格爾
她不相信卡格爾能變態到,能欺負了一個有雌性的雄性。
事實證明她的猜測是對的,卡格爾確實沒有欺負尼克,只是那怒火要殺了他了。
那力道來得又急又狠,五指收攏,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里。
尼克被掐得整個人往後仰,後腦勺幾乎要撞上門框,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但他沒掙扎,手被綁在身後動彈不得,他就那麼站著,甚至沒有把下巴抬起來躲避。
只是垂著眼,看著面前這張因為暴怒而扭曲的臉。
卡格爾的眼睛紅得像淬了火。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尼克脖頸側面那一塊皮膚上。
那裡有一枚清晰的吻痕,邊緣泛著淡淡的紅,是昨天才留下的,顏色還新鮮得很。
雌性的氣味雖然淡,但在這個距離下根本藏不住,一絲一絲地鑽進卡格爾的鼻腔里,像針一樣扎著他的神經。
「你昨天還跟她交配了!」
卡格爾的聲音很低,低到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顫抖。
他的拇指正好壓在那一塊吻痕上,用力搓了一下,像把它從尼克脖子上搓掉一樣。
尼克疼得皺了一下眉,但嘴緊緊抿著,一個字都沒說。
蒙泰被卡格爾那一把推得踉蹌了兩步,站穩之後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目光在卡格爾和尼克之間來回掃了一趟,臉上的表情繃得很緊,。
他知道卡格爾是個變態,卻沒想到他會這麼變態。
他不會真的要對尼克做什麼吧!
如果真的做了什麼,他該怎麼面對蘭德他們。
卡格爾沒在意蒙泰,盯著尼克看了好幾息。
手指越收越緊,尼克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直接掐斷尼克脖子的時候,卡格爾突然鬆了手,猛地往外一推。
尼克被那股力道推得後退了好幾步,腳後跟絆在門檻上,踉蹌著摔倒在地。
他側身倒下去的時候肩膀磕在地上,悶響一聲,但很快他就用被綁著的手撐著地面坐了起來。
卡格爾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的目光又掃過尼克脖子上的吻痕,每一次看見都像是被刀割了一下,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猛地轉過身,不再看尼克,衝著身後那兩名一直縮在角落裡的羽族雌性揚了一下下巴。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帶他去洗乾淨,從頭到腳,每一寸都給我洗乾淨。」
那兩名雌性對視了一眼,誰都不敢多話,低著頭快步走過來,一左一右把尼克從地上扶起來。
尼克被架著往外走,經過卡格爾身邊的時候,卡格爾又開口說了一句,聲音更低也更冷。
「我不想在他身上聞到別的雌性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