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群也被這東西壓制的後怕,可隨著卡格爾的命令,他們就像是安裝了開關。
不管不顧,追著就跑。
它們繞過地上那個還在冒煙的坑,越過摔倒的同伴。
獠牙在陽光下閃著白森森的光,眼睛裡全是血紅色。
尼克回頭瞥了一眼,把第二顆手榴彈的引線環叼在嘴裡咬開,胳膊掄圓了往後一甩。
第二聲悶響接踵而至。
這一顆落得更准,直接在追兵最密集的地方炸開。
泥點和碎石砸得四周的牆上噼里啪啦地響,煙塵騰起來遮住了半個羽族。
獸群里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有一頭直接摔進旁邊的水渠里,濺起一大片水花。
尼克借著煙塵的掩護猛地一拐,鑽進右邊一個石洞。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喘得喉嚨里全是鐵鏽味,但他不敢停。
他一邊跑一邊又摸出第三顆攥在手心裡,然後貼著牆停下來,側耳聽。
身後的動靜遠了。
煙塵和彎道把他和追著的獸人暫時隔開了。
尼克靠在牆上,仰頭閉了一下眼,胸口呼哧呼哧地起伏。
他把那顆手榴彈的引線重新塞好收回腰間,然後貓著腰,沿著夾道繼續往另一個方向摸去。
「還有兩顆。」他低聲數了數,拍了拍腰間的皮袋,嘴角扯了一下,「蘭德你們再不上來,我就要死了。」
遠處,卡格爾站在主城的塔樓上,冷冷地看著東邊方向升起來的那兩團煙塵。
他的手指在石欄上緩緩收攏,指節泛白,「在那邊,追!」
爆炸聲在山頂上接連響了三聲。
悶雷一樣的轟鳴順著山脊滾下來,震得雪地表面細細的冰晶都在微微跳動。
蘭德趴在雪地里,變成獸型。
白虎本體本就與積雪渾然一體。
布魯諾趴在他右邊,奧利在他左邊,幾個人一字排開。
身上穿著林晚晚特意讓安東尼縫製的白色獸皮,按照她的話說,這叫吉利服。
一行人沿著羽族邊緣的雪線伏著,呼吸在冷空氣里凝成白霧,又被風吹散。
第三聲爆炸響過之後,蘭德動了。
他猛地從雪地里躍起,白虎的體型在半空中舒展開來,白色皮毛在陽光下幾乎刺眼。
一聲虎嘯從他胸腔里迸出來,低沉而渾厚,像一面鼓被狠狠捶響,在山谷之間來回碰撞,震得樹梢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他落地之後沒有任何停頓,四爪刨開積雪,朝著羽族正門的方向衝刺而去。
雪粉在他身後揚成一道白練,速度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白箭。
布魯諾一把掀掉身上的獸皮,從雪坑裡站起來,手裡的弓已經拉滿了。
他身旁奧利也同時起身,兩個人動作幾乎同步。
搭箭、拉弦、點火,箭頭上一小團浸了油脂的麻布被火石引燃,火苗在寒風裡猛地躥高,噗噗地跳。
「放!」
布魯諾一聲令下,兩個人同時鬆手。
兩支綁著炸藥的箭矢拖著長長的火尾,劃破天空,朝著羽族正門上方飛去。
緊接著是第二輪、第三輪,後面的弓箭手也跟著射了出去。
十幾支火矢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燃燒的網,朝著羽族的建築群覆蓋下去。
羽族正門處,那些叛變的羽族獸人剛被山上的爆炸聲攪得心神不寧,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天空被一片火光映紅了。
有人仰頭看了一眼,臉色刷地白了,扯著嗓子喊起來:「有炸藥的!快!快灑水!」
「水!水在哪兒!」
「這邊!桶在這兒!」
幾個叛變羽族獸人手忙腳亂地衝過去提起木桶,裡面盛的是早就備好的水,潑了下去。
「這邊滅了!」
「那邊沒滅!快再潑一桶!」
喊聲混著爆炸聲和尖叫聲,一片混亂。
布魯諾站在山腳的高處,眯著眼看著遠處的動靜。
他數了數炸開的數量,又看了看那些被水澆滅後冒起來的白煙,嘴角扯了一下。
側過頭對旁邊的伊恩說了一句:「果然跟晚晚想的一樣,有了上次的經驗,卡格爾肯定會留一手,帶著防備。」
伊恩站在他身後,魁梧得像一座小山。
他手裡沒有弓,腰間掛著一串獸皮裹著的炸藥包。
個個都有拳頭那麼大,外面纏著防水的蠟層,林晚晚專門改良過的,就是為了應付對手潑水。
布魯諾拍了拍伊恩粗壯的小臂,下巴朝羽族大門的方向一抬:「到你了。」
伊恩點頭,沒有多餘的話。
他彎腰從地上抄起一個炸藥包,掌心裡掂了掂重量,然後往後退了兩步助跑,腰腹猛地一擰,整條手臂像投石機一樣甩了出去。
那顆炸藥包在空中划過一道高高的弧線,越過羽族的外牆,精準地落進了正門內側的人群里。
轟的一聲,火光炸開,泥土飛濺,好幾聲慘叫同時響了起來。
伊恩沒有停。
投擲像擂鼓一樣有節奏,每一聲悶響之後都緊跟著一陣哀嚎。
羽族正門內的叛變獸人被打得四處逃竄,水桶打翻了也沒人去扶,水淌了一地,被踩得泥濘不堪。
有人捂著頭往建築深處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抬頭,有人試圖撲滅燃起來的茅草卻越撲越大。
「往左邊那個塔樓丟!」布魯諾在伊恩旁邊指揮著,手指著不遠處一座矮塔,「那上面有獸群。」
伊恩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沒有答話,揚手就是一個炸彈。
羽族正門口煙塵滾滾,火光四起。
哀嚎聲、奔跑聲、瓦片碎裂聲混在一處,像一鍋被煮沸了的水。
布魯諾踩著炸出來的碎石往前沖了一步,回頭沖身後的人揚了一下手:「都跟上!蘭德已經進去了!我們也沖!」
人群像一股洪流,隨著他的話涌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