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德,那邊!」
十人回去部落,路上剛好遇見幾頭低頭進食的小獸。
送上門的獵物,不要白不要。
幾人先將雌性安排好,由受傷的拉金和布魯諾保護。
伊恩、蘭德、尼克向著獵物撲了過去。
林晚晚和陸羽蹲在草叢後,第一次親眼目睹獸人世界的殘忍。
只見他們三人變成獸型,對著低頭吃進食的小獸就是一場廝殺,撕扯。
小獸的痛苦驚叫,最後在獸人的口中變成悲鳴。
濃郁的血腥氣,很快瀰漫了整個森林裡。
尼克走在最前面,肩頭扛著一頭被草繩捆住四蹄的小獸,脖子上還掛著另一頭,鮮血順著他的胸毛往下淌,在淺色的毛髮上拖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
蘭德和伊恩跟在後面,各自也拖著獵物,步伐沉穩,呼吸卻還帶著捕獵後的急促。
血腥氣隨著他們的靠近又濃了幾分。
布魯諾早已準備好水囊,見蘭德走近便遞了過去。
蘭德接過來,仰頭灌了一大口,在嘴裡漱了漱,偏頭吐在旁邊的草叢裡,又用袖子擦了把嘴角的血漬。
做完這些,他才抬眼,看見陸羽還站在原地沒動。
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們拖回來的獵物,確切地說,是盯著獵物脖子上那個還在微微滲血的咬痕。
蘭德把水囊還給布魯諾,幾步走到陸羽身邊,低頭看她。
「怎麼,嚇傻了?」
他的語氣比平時輕了一些,帶著一點試探的意味,像怕聲音大了會驚著她似的。
陸羽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沒。」
她說了一個字就頓住了,嘴唇動了動,像是後面還跟著半句話,卻卡在了喉嚨口。
她看著蘭德臉上還沒擦乾淨的血痕,那是他變回人形後殘留在臉頰上的,在偏白的膚色上格外刺眼。
她盯著那道血痕看了兩秒,又移開了目光,最終什麼也沒補上,只是又搖了搖頭。
她沒說什麼。
但蘭德看到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再開口,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重重地搭在了陸羽的肩膀上。
林晚晚整個人湊了過來,「你別聖母了啊。」
她說著,用搭在陸羽肩上的那隻手拍了拍她,「弱肉強食這種事,不管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都一樣。你以為在咱們那兒就沒了?換了個文明的樣子而已,超市裡的肉不也是殺的?只不過你沒看見宰的過程罷了。」
她鬆開手,往旁邊退了一步,朝地上那幾頭獵物努了努嘴。
「咱們不吃它們,它們也會被別的野獸吃掉,你看那頭。」她指著一頭脖頸幾乎被咬斷一半的小獸,「要不是咱們先遇上了,它今天也活不過晚上,山裡的東西多了去了,早晚的事兒。被別的野獸吃掉,骨頭都不知道扔哪去,倒不如便宜了咱們。」
她說完歪了歪頭,看著陸羽的眼睛,語氣里那層大大咧咧的殼稍微薄了一點,露出底下認真的一層:「你說是不是?」
陸羽沉默了一會兒。
風吹過來,把血腥氣吹散了一些,換成了森林裡草木的清苦味。
她的目光從地上那些獵物身上移開,落在遠處尼克正在清理爪子上血跡的動作上,落在伊恩彎腰解繩結的背影上。
她怎麼會害怕,又怎麼會不知道弱肉強食。
就像他們進入水域深處,如果不是同伴,他們早就成了巨齒獸的食物。
平日裡她吃這些動物的時候,也沒說過於心不忍。
甚至覺得野生的就是香。
怎麼就看到它們被獵殺,就聖母心了。
陸羽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就突然聖母信了。
「……我知道。」陸羽終於說,聲音不大,但穩了下來,「就是……第一次看到,有點愣。」
林晚晚聽了,咧了咧嘴,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次力氣大了點,拍得陸羽身子晃了晃。
「那就對了,第一次都這樣,以後看多了就習慣了。」她說著,朝尼克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喂!那個大的留兩條後腿給我!我要烤著吃!」
尼克頭也沒回,只抬了抬手,豎了個拇指算是答應了。
「走吧。」蘭德說,沒有看她,語氣又恢復了平時那種平淡的調子,「早點回去,小瑾該想你了。」
陸羽嗯了一聲,終於邁開步子,跟著他們一起往前走。
「族長,族長夫人你們回來了!」
路過遇到的族人,笑著打著招呼。
族長夫人這個稱呼不用想都是林晚晚叫的。
大家跟著她一起叫。
尼克和林晚晚他們沒有跟著一起從部落大門進入。
而是從另外一邊廢棄的羽族繞了進去。
多米跟著他們,還有拉金。
拉金跟著多米一起在北山的半山腰住下,這裡只有多米和老巫醫。
老巫醫年紀大了,平日在自己的房子裡也不出門。
多米在另一面的木屋,只有偶爾拿不準藥性的才會去見老巫醫一面,平日都是各自在各自的家裡待著。
所以拉金在多米的住處,一般人不會發現。
「多米,人就交給你了,有什麼需求就下山來找我和尼克。」
幾天的相處,她已經將昔日情敵變成了閨蜜。
多米這人雖然不怎麼好相處,但熟悉後就會發現他人其實很好。
屬於那種正兒八經的逗比,很好玩的樣子。
多米也懶得搭理她個神經病。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決定以後都遠離林晚晚。
遠離尼克。
「你們快點走吧!我要休息了。」
多米說著當著兩人的面關上大門,直接的逐客令都不帶半點猶豫。
要不是尼克眼明手快,這大門差點把林晚晚給拍飛出去。
幸好他的眼明手快,才保住了林晚晚沒踹多米大門。
「行了,我們先回去吧!這裡交給多米。」
尼克說著,拉著林晚晚先回去。
林晚晚也不跟多米計較,伸手過去。
尼克見狀立馬蹲下身子,她像個兔子一樣跳了上去,再尼克的背上貼了上去。
「回家我要洗澡睡覺,誰都不准打擾我,我要好好睡覺,好好睡一覺~」
「嗯,那我們去河裡洗澡?還是我打水回去洗?」
「去河裡吧!我不想動。」
「好。」
尼克背著人走了,多米轉身看到院子裡的拉金,說道:「我打水你先清洗一下,然後我給你的傷口在重新上一遍藥,你就在我的房間休息,我這幾天睡在藥房。」
「我可以……」
「廚房有吃的,你要餓了自己去煮了吃,別打擾我。」
多米說完回屋收拾幾件換洗衣服,洗澡去了。
拉金在院子裡,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