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德家裡,陸羽和蘭德也收拾完了。
蘭德把院門關好,轉身看到陸羽站在院子裡發呆,月光灑了她一身。
他走過去,從後面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低聲問:「想什麼呢?」
陸羽靠在他懷裡,看著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樹投下的影子,輕聲道:「沒什麼,就是覺得,人越來越多了。」
「不好嗎?」蘭德的聲音帶著點倦意,懶洋洋的,「熱鬧。」
「好。」陸羽點了點頭。
她在心裡悄悄補了一句,好到她都快忘了,自己當初是被強制帶到這裡來的。
好到她都沒想過要回家了。
她偏過頭,月光從側面打過來,把蘭德的側臉照得輪廓分明。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蘭德。」
「嗯。」
「你說安德林肚子裡那個,是雌性還是雄性?」
蘭德想了想:「多米能看出來嗎?」
「多米說還早,看不准。」陸羽從他懷裡轉過身,面對面看著他,雙手搭在他肩上,「剛才格雅說,要是安德林那胎是雌性,她想給她家小崽子定個娃娃親。」
蘭德挑了挑眉,沒說話。
陸羽看著他,忽然彎了彎眼睛,湊近了一點:「其實我也想。」
「想什麼?」
「如果安德林肚子裡的是雌性,」她頓了頓,語氣認真得像在說正事,「我想給小瑾定個娃娃親。」
蘭德低頭看著她,月光映在她眼睛裡,亮亮的。
他沒忍住笑了一聲:「安德林自然是沒問題,布魯諾就不好說了。」
「怎麼了?」
「如果是雌性,」蘭德慢條斯理地說,「他一定寶貝死的。你覺得他能捨得讓自家小雌性給了別人?」
陸羽想了想布魯諾今天那副緊張安德林的樣子,連人家吃口辣的都恨不得攔著,要是生個雌性,怕是連門都不讓出了。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額頭抵在蘭德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
蘭德被她笑得也跟著彎了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你還笑。」
「我就是覺得,」陸羽抬起頭來,眼角還帶著笑出來的水光,「布魯諾那樣也挺好的。」
蘭德看著她,沒接話,只是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月光安安靜靜地落下來,院子裡的風輕輕吹過那棵歪脖子樹,葉子沙沙響了幾聲。
「進去吧。」蘭德牽起她的手,「夜深了。」
陸羽嗯了一聲,由他牽著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院子。
月光鋪了一地,安安靜靜的,像是一層薄薄的霜。
她忽然想起自己剛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月光,也是這樣一個小小的院子。
那時候她誰也不認識,什麼也沒有,連蘭德也是被硬塞給她的。
可現在這院子裡有蘭德,隔壁有安德林和布魯諾,再過去有林晚晚和尼克,格雅、伊恩、安德林布魯諾……一個個的名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最後變成一團暖融融的東西,揣在心口。
陸羽靠在他懷裡,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偏過頭看他:「對了,安東尼和拉金應該快下山了吧?我聽多米說,第一次試藥挺成功的。而且安德林有了崽子,他這個當哥哥的,也該下山看看了。」
蘭德嗯了一聲,手指在她肩頭輕輕點了點:「應該快了。明天我去問問多米,確定一下日子。」
「要是確定下山,」陸羽從他懷裡退開半步,認真地看著他,「得給他們蓋一處房子。安德林現在有了崽子,布魯諾那個緊張勁你也看到了,總不能還讓他們跟以前一樣擠在一起住。」
蘭德點頭:「我也這麼想。安德林那院子本來就不大,再多兩個人轉不開身。安東尼和拉金住過來,最好是單獨起一間。」
「就蓋在安德林旁邊吧。」陸羽盤算著,「那塊空地正好,離我們也近,互相有個照應。安德林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想他哥離得近些。」
蘭德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倒是什麼都替他想好了。」
「他肚子裡揣著一個呢,我又閒著沒事,多想想怎麼了。」陸羽理直氣壯地回了他一句,轉身往屋裡走,「明天你去問多米,我去找格雅,她家存了不少好木頭,先借點來用。」
蘭德跟在後面,聲音裡帶了點無奈的笑意:「你連木頭都算計好了?」
「格雅欠我人情,上次她家小崽子生病還是我幫她守了一夜。」陸羽頭也不回地擺擺手,「不用白不用。」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門在身後合上,月光被擋在外面,屋子裡只剩一盞小油燈暖融融地亮著。
第二天一早,蘭德果然去找了多米。
多米的院子裡晾著各種草藥,他正蹲在地上翻曬一批新采的根莖,聽到蘭德的來意,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塊記事的骨片看了看。
「安東尼和拉金那邊,藥效穩定了,最早後天就能動身。」多米把骨片翻了個面,「不過拉金身子還弱,下山之後不能幹重活,得住得離我近些,方便我隨時看。」
蘭德點頭:「房子的事我來安排,就蓋在安德林旁邊那塊空地上。」
多米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你們倒是想得周全。」
「陸羽昨晚念叨了一宿。」蘭德難得解釋了一句。
多米笑著搖頭,沒再多問,低頭繼續翻他的草藥。
蘭德從多米家出來就直接去了安德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