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挖了多少？」
小瑾推開院門：「媽媽，滿滿一籃子。」
陸羽正在院子裡晾衣裳，一件一件往繩子上搭。
她回頭看了一眼，五個泥猴子魚貫而入，籃子往地上一放，苦芥菜堆得像小山。
「還有鳥蛋。」安生把蛋舉起來，舉得高高的。
陸羽走過來看了看，又看了看五個孩子臉上的泥，嘆了口氣：「先去洗手洗臉，髒成這樣，包子裡都能吃出泥來。」
五個小傢伙一窩蜂湧到水缸邊。
陸羽把苦芥菜倒進木盆里，又看了看那窩鳥蛋，挑了兩個沒破的，剩下的放在一邊。
她蹲下來擇菜，安喜湊過來，蹲在她旁邊，小手學著擇，把菜葉子揪得稀碎。
「阿喜，別揪了，再揪沒了。」
安喜抬頭看她，眨眨眼，把揪碎的菜葉往陸羽手裡一塞，跑開了。
陸羽搖搖頭，繼續擇。
小瑾洗完手出來，站在陸羽旁邊：「媽媽，今天多做點，安安說喜歡吃你包的。」
「知道，我聽見了。」陸羽頭也沒抬，「你們阿和叔叔呢，剛才不是跟你們在一起嗎。」
「嗯，被安安氣的。」
陸羽手上一頓，抬頭看小瑾：「安安說什麼了？」
小瑾把剛才的事一五一十說了，陸羽聽完笑出了聲，手裡還攥著一把苦芥菜。
「這孩子。」陸羽搖搖頭，「行，那今天多包點，給她帶幾個回去。」
小瑾高興地應了一聲，跑去找林安。
林安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陸瑾在旁邊站著，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
安喜和伊童在追雞，安生蹲在角落裡看螞蟻。
「安安，我媽媽說今天多包，給你帶回家。」
林安眼睛亮了，從石墩上跳下來，跑到陸羽身邊：「姨姨，我要多多的。」
「好，多多的。」
陸羽把擇好的菜端進廚房，五個小傢伙跟到門口，排成一排，扒著門框往裡看。
陸羽在裡面揉面，和餡，動作利落。
安喜看得入迷，小爪子扒著門框，探進去半個腦袋。
「進來吧，別扒了。」
陸羽一發話，五個全湧進去了。
小瑾幫著擀皮，陸瑾幫忙遞東西，安生和伊童圍著灶台轉，安喜站在小板凳上，趴在案板邊上看陸羽包。
陸羽的手指靈巧，一捏一收，一個圓鼓鼓的包子就成了。
安喜看了幾個，忽然伸手拿了一張皮，放在手心，挖了一勺餡放上去，學著捏。
捏出來的東西像只被踩了一腳的蟲子。
安喜舉著自己的作品，一臉期待地看著陸羽。
陸羽看了看，沉默了一秒，接過去放在蒸籠的最邊上。
「挺好，這個給阿喜自己吃。」
安喜開心地晃了晃腦袋。
林安也湊過來要包，小瑾不讓，怕她浪費皮。
林安不理他，直接拿了一張皮，包得有模有樣，雖然收口沒捏緊，但至少能看出是個包子。
陸羽誇了一句，林安得意地看了小瑾一眼。
小瑾閉嘴了。
包子上了蒸籠，廚房裡漸漸漫出香氣。
五個小傢伙圍坐在灶台邊，眼巴巴地看著蒸籠冒白氣。
「好香。」安喜吸了吸鼻子。
「快了快了。」陸羽往灶里添了把柴。
院子裡忽然傳來腳步聲，陸羽抬頭往外看，阿和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身後跟著林晚晚和尼克。
林晚晚手裡還提著一壺酒，笑盈盈地進了院子。
「好香啊，陸羽你又包包子了？」
陸羽從廚房探出頭，看了阿和一眼，又看了林晚晚一眼，笑了。
「來得正好，今天包得多。」
阿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聞著廚房飄出來的味道，表情複雜。
陸羽瞥他：「進來啊，杵那兒當門板呢？」
阿和摸了摸鼻子，磨磨蹭蹭進了院子，在石墩上坐下來。
林安從廚房裡探出小腦袋，看著阿和，很認真地說：「阿和叔叔，你嘗了姨姨包的，就知道你包的多不好吃了。」
阿和：「……」
院子裡安靜了一秒，然後林晚晚笑得差點把酒壺扔了，尼克伸手扶了她一把，嘴角也壓不住。
陸羽從廚房裡笑出了聲，小瑾蹲在灶台後面，肩膀一抖一抖的。
阿和看著林安那張一本正經的小臉，半天才說了一句：「行，叔叔嘗。」
安喜從廚房裡探出頭，手裡還攥著一小團面，臉上沾著餡，跟著喊：「我也嘗！」
安生騎在伊童背上，也喊：「我也嘗！」
安生趴在地上，獸形的小豹子翻了個肚皮，尾巴搖得歡。
灶台上的蒸籠冒著熱氣，白茫茫的，把五個小傢伙的臉都罩在裡面，模模糊糊的。
陸羽掀開蒸籠蓋，熱氣騰起來，滿院子的香。
太陽快落山了，費蘭德家家戶戶都升起了炊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