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愣住。
「什麼還有一個?」
「肚子裡還有一個。」多米站起來,去拿新的獸皮和熱水,「剛才那個是女孩,這個是雄性。」
林晚晚喘著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剛才怎麼不說……」
「剛才那個先出來,我還沒來得及說。」多米語氣平淡,「別急,這個好生,位置正。」
林晚晚想罵人,疼得又縮了回去。
尼克臉色鐵青,轉頭看多米:「她怎麼樣?」
「沒事,歇一會兒就能生。」多米把東西擺好,「你扶著她,讓她別咬舌頭。」
尼克立刻把手臂遞到林晚晚嘴邊:「咬我。」
林晚晚看著他伸過來的胳膊,真想一口咬下去,但疼得沒力氣,只張嘴含著,牙齒輕輕磕在他皮膚上。
尼克另一隻手給她擦汗,動作輕得不像一個能徒手撕獸皮的獸人。
格雅抱著女嬰在外面急得團團轉,孩子哭她也想哭:「怎麼還有一個啊!晚晚你真是、你真是……」
「別叫了。」安東尼把她往旁邊拉了拉,接過她懷裡的小女嬰。
小女嬰到了安東尼懷裡,竟然慢慢安靜下來,閉著眼抽噎了兩下,小手攥著安東尼的衣襟。
安東尼低頭看她,小小的人形幼崽,皮膚皺巴巴的,五官卻已經能看出幾分林晚晚的影子。
「這個像晚晚。」他說。
格雅湊過來看了一眼,吸了吸鼻子:「眼睛像尼克。」
三條小蛇從安東尼腳邊爬上來,灰蛇爬到安東尼肩頭,探著腦袋看那個小女嬰。
小女嬰突然打了個噴嚏,灰蛇嚇得往後一縮,尾巴尖纏住了安東尼的耳朵。
「別怕。」安東尼哭笑不得,「她不會咬你。」
灰蛇豎瞳瞪著小女嬰,吐了吐信子,到底沒再躲。
屋裡又傳來一陣動靜。
這次比剛才快,林晚晚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使勁,尼克在說什麼,聽不清。
多米的聲音偶爾插進來,平靜得像在指導別人做菜。
然後是一聲新的啼哭。
比剛才那個更響,更亮,帶著一股橫衝直撞的勁。
格雅猛地站起來:「生了生了!」
門開了。
多米先出來,手上還沾著水,臉上難得帶了一點笑意:「母子平安。一個女孩,一個雄性。晚晚累了,睡著了。」
格雅扒著門框往裡看,尼克坐在床邊,懷裡抱著一個用獸皮裹好的小東西,正低著頭看。
尼克懷裡那個小的,皮膚比姐姐紅,頭髮黑黢黢的,攥著拳頭哭得中氣十足。
「雄性?」安東尼問。
多米點頭:「獅子,獸形,隨尼克。」
安東尼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女嬰,又看了看屋裡那個哭得震天響的小獅子,忽然笑了:「林晚晚真行,一胎兩個,一個女孩一個人形,一個雄性獸形。」
格雅已經哭得稀里嘩啦了:「她怎麼這麼會生啊~我酸死了,我生一個都費勁~」
安東尼拍了拍她肩膀,把懷裡的小女嬰遞過去:「你抱抱,就當過過癮。」
格雅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小女嬰在她懷裡打了個哈欠,繼續睡。
格雅低頭看著她,眼淚吧嗒吧嗒掉在她小臉上,小女嬰皺了皺鼻子,沒醒。
拉金從後面走過來,把安東尼肩上的灰蛇拎起來,放回自己手腕上。
灰蛇不樂意,尾巴尖還朝著小女嬰的方向伸,被拉金按住了。
拉金低頭看安東尼,淡淡道:「你該回去休息了。」
「我不累。」
「你站了半天了。」
安東尼看他一眼,到底沒再犟,跟著拉金往回走。
三條小蛇在他和拉金身上纏來纏去,灰蛇最不老實,從拉金手腕上又爬回安東尼肩上,豎瞳回頭望著格雅懷裡那個小女嬰,直到看不見了才縮回來,盤在安東尼頸窩裡不動了。
安東尼伸手摸了摸灰蛇的腦袋:「喜歡妹妹?」
灰蛇吐了吐信子。
「那是林晚晚家的妹妹,不是咱家的。」
灰蛇的尾巴尖拍了他一下。
安東尼笑了,回頭看了一眼格雅那邊。
格雅還抱著小女嬰站在原地哭,安東尼、安德林、布魯諾都圍過去了,連童童都跑出來踮著腳要看妹妹。
雨季過去之後,費蘭德像是活了過來。
陽光一天比一天好,草地瘋長,林子裡的獵物也多了。
安東尼的身子徹底養了回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帶風,連多米看了都說恢復得不錯。
三條小蛇更是長得快,尤其是那條灰蛇,個頭已經比兩個兄弟大了一圈,鱗片上的銀光越來越亮,豎瞳也格外有神。
拉金依舊每天出門打獵。
不同的是,從前他一個人來去,如今出門前總要被三條小蛇纏半天。
灰蛇最黏他,每次拉金往門口走,它就順著安東尼的腿爬下去,游到拉金腳邊,仰著腦袋吐信子,意思是「帶我」。
拉金低頭看它,又看看安東尼。
安東尼靠在門框上擺手:「你帶一條,剩下兩條留家裡,不然我管不住。」
拉金就彎腰把灰蛇撈起來,纏在手腕上帶走了。
剩下兩條黑蛇趴在安東尼肩上,豎瞳望著門口,尾巴尖晃來晃去。
安東尼摸摸它們腦袋:「明天輪到你們。」
兩條黑蛇才縮回去。
林晚晚那邊也熱鬧。
她一下有了兩個孩子,一個女兒一個人形,女兒安安有了妹妹,整天趴在搖籃邊上看著,小手輕輕碰妹妹的臉。
陸瑾寸步不離地守在安安身後,跟個小護衛似的,兩條小短腿站得筆直,誰靠近安安他就瞪誰。
童童來找安安玩,被陸瑾擋在外面,童童委屈得去找格雅告狀,格雅正抱著自己肚子發愁,她也快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