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雲鶴道人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們這些隱世勢力的規矩不就是這樣嗎？」

  道人幾乎要哭出來了，聲音都變了調，「我出去後絕對守口如瓶，你們放過我吧！」

  他已經快要崩潰了。如果只是來一兩個低階弟子，他還不至於如此失態，可眼前這兩個少年分明都到了金丹期，散發的氣息根本不比自己弱。

  更不用說其中那個面色沉穩的，居然還是一隻鬼修。外面還有一群清一色築基巔峰的少年，院子裡那四個半人半妖的更是看著就不好惹。真要動起手來，他怕是當場就要東一塊西一塊了。

  王六郎和王小虎聽得一臉黑線。王小虎皺起眉頭：「你這是從哪裡聽來的？我們又不是邪道魔道，幹嘛要殺了你？」

  王六郎也抱起了雙臂，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而且北山不是什麼隱世勢力，這裡是公開的地方。你來到婺州，不先打聽打聽的嗎？」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這道人著實有些莽撞。剛才還覺得他挺有禮貌的，現在看來，完全就是個自己嚇自己的糊塗蛋。

  屋外，其他人已經笑得人仰馬翻了。丫丫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眼淚都笑出來了：「這牛鼻子老道好逗啊！我怎麼不知道咱北山還有殺人滅口的規矩？」

  狗蛋也一臉鄙夷地搖頭：「他到底懂不懂什麼叫隱世勢力啊？我們是正派勢力，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花花雙手叉腰，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老道看著也不像初出江湖的樣子，怎麼這麼會腦補？」

  道人抬起頭，臉上的淚水鼻涕糊了一臉，聲音還帶著抖：「你們……不殺我？」

  王六郎和王小虎被他這副模樣噁心到了，齊齊往後退了兩步。

  王小虎一臉嫌棄地擺擺手：「誰說要殺你了？是你自己擱這自導自演了半天，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

  王六郎也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你這老道，來我北山也不打聽清楚。這裡可是整個婺州乃至整個江南最安寧的地方，哪有那麼多打打殺殺？枉你一把年紀，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連這都沒弄明白。」

  道人愣了一下，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臉，把眼淚和鼻涕胡亂擦掉，神色終於漸漸冷靜下來。

  「這位小友，你是說……你們這裡是以和為貴、安居樂業之地？」

  「不然呢？」王小虎沒好氣地應了一句。

  道人沉默了片刻，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開始一件一件被捋順。他在附近村子看病的時候，確實聽那些村民提起過，說這附近有位白虎神君，庇護著他們不受妖魔鬼怪的侵擾。

  他當時只當是村民們的信仰寄託，以為是他們自己信奉的山野神明，並未當真。如今想來，那些村民說這些話時臉上那種篤定的神情，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安穩，那不是編出來的。

  他是道醫，他見過太多虛妄的信誓旦旦，也見過真正安寧的人是什麼樣的。那些村民，是真的不怕。

  道人深吸一口氣，終於徹底冷靜下來。他拍了拍道袍上的灰，整了整衣冠，朝兩人鄭重地拱了拱手：「實在不好意思啊，兩位道友，老道我剛才有些失態了，還請見諒，見諒。」

  他連稱呼都變了。能跟同境界的修士稱「道友」的，說明他已經把王六郎和王小虎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修仙界不管年齡，只論修為。

  王六郎和王小虎也沒有在意稱呼的變化，修仙界本就強者為尊。

  王六郎點了點頭，語氣終於回到了平日的沉穩：「既然道友已知曉我北山，那不知道友來我北山究竟有何目的？是偶然路過，還是另有所圖？」

  

  道人擺了擺手，語氣也恢復了幾分從容：「老道只是偶然路過。我本是從齊魯大地來江南訪友的，不料那位故友出門遠遊去了，我便索性在這附近多逗留些時日，四處走走，為沿途百姓看看病、驅驅災。」

  王六郎微微頷首，神色和緩了一些。「原來如此，看來道友也是個心善之人。」

  王小虎也湊過來，忽然像是換了一副面孔，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端著的文縐縐：「那不知道友可有什麼道號？日後也好稱呼。」

  道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老道我江湖人稱……」

  「雲鶴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