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有些難以置信,但是眼下葉傾雪實在特別需要有這樣一把神器來護身。
休息片刻後,他拄著青銅劍站了起來,開始仔細探查四周,想弄清楚自己究竟來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這裡仿佛經歷過一場劇烈的地震,到處都是傾倒崩塌的器物,在那些倒塌物的下面和旁邊,散落著著無數白骨。
時間太久,有些骨頭早已風化,輕輕一碰就碎成一蓬粉末掉落在地。
他還發現了一點,有些骨頭好像是被硬生生從身體上扯下來的,斷口參差。
有些骨頭上還殘留著咬痕。
這一發現讓他細思極恐,背脊一陣發涼。
他一路翻查,又看到了乾屍掉落的那隻斷臂。
他用青銅杆子扒拉了一下,驚訝地發現這隻手臂竟然硬得出奇,杆子敲上去居然發出金鐵交擊之聲。
骨頭上只殘留著薄薄的一絲干肉,外面包裹著一層堅硬的表皮,那層表皮十分的蒼白,透露著一種莫名的冷意。
石窟再沒有其他可以用的東西了,完整能用的只有手中的青銅劍,還有那根青銅杆子勉強能用。
葉傾雪開始發愁了,現在是要繼續留在在這裡找路,還是從下面的洞窟原路返回。
他的內心更傾向於繼續往前探險,但是理智告訴他,原路返回可能更安全。
他的體力已經很難支撐繼續往下深入了。
可他就是很好奇,這裡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情,後面還會有什麼在等著他。
以及那具乾屍究竟是什麼情況,它的身上藏著什麼秘密。
他感覺乾屍好像不是個死物,而是……活著的人……
他握緊了手中青銅劍,深呼吸了好幾下,給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設,最終下定決心,繼續往前走。
他左手舉著螢光棒,右手拿著青銅劍,慢慢地踱步向前。
前方有一扇敞開著的大門,而門外是一個巨大的大廳。
大廳空曠無比,可是地面上同樣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骷髏白骨,大多已經化作了齏粉。
葉傾雪想找到一些文字信息,能說明此處的情況。
可是一無所獲。
而那具乾屍就好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沒出現在他周圍。
但它的存在,就好像是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葉傾雪繼續走著,來到了一個通道前。
他正揣測這個通道通向何處,餘光就捕捉到了一絲乾屍的蹤跡。
那具乾屍,走進了這個通道中。
他很糾結,他不知道這條路通向何處。
說實話,此時他的內心已經開始後悔,很想轉身離開這裡,沿著原路返回。
這個地方邪性太重,那鋪了一地的骷髏表明這裡曾經死過很多人。
如此危險的地方,可不是一把青銅劍帶來的安全感就能填滿的!
至少要一麻袋符咒,還得是天師府出品的!
他思索了片刻,還是決定遵從內心的選擇,義無反顧地轉身走了。
重新從那個洞口跳下,又沿著那條甬道回到石窟。
當他走到岸邊,卻驚恐地發現那條死去的鱷魚,竟然不見了!
他很快反應過來,那條鱷魚當時可能處於假死狀態,恢復過來後,又下了水。
他將目光投向那個水池,一時又猶豫不決起來……
下水也不是,上去也不是!
這一刻,他徹底麻了!
然而很快他便下定決心,先下水去看看情況!
左右都難以選擇,他還是想面對鱷魚。
那具乾屍太邪性了!
他先將背包打開,從裡面取出一些塑膠袋,然後一一將它裝入空氣,紮緊後放進背包里。
萬一游到半路又憋不住氣了,這些還能撐個一會。
他又準備了一根螢光棒別在褲腰帶上,然後一隻手握著一根全新點亮的螢光棒,另一隻手攥著青銅劍慢慢走進水裡。
沿著水裡的通道,他往外游去,很快游出了通道,來到外面深不見底的湖泊中。
螢光棒的光芒只能照射到周圍十米左右的距離,更遠的範圍還是一片濃的化不開的漆黑。
周圍空無一物,暗無天日。
葉傾雪小心翼翼地往上浮去,渾身戒備著,萬一那頭鱷魚或者別的什麼東西突然衝過來,他也好有個準備,第一時間能做出反擊。
只是提心弔膽地遊了很久,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正當他暗自鬆一口氣的時候,前面水流陡然一陣激盪,一個黑影猛然從石壁里沖了出來!
那黑影出來之後,徑直向下衝去,正正衝著他的方向而來!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緊接著又一道黑影沖了出來,後發先至,狠狠撞上了前一個黑影!
兩個黑影同時進入了螢光棒的照射範圍,露出了真容。
前面的那個黑影他再熟悉不過,正是那頭消失了的鱷魚!
而後面那個黑影,他就很陌生,一個滿頭枯槁白髮的耄耋老人,臉上的皮膚皺皺巴巴,層層疊疊。
此時那個老人一隻手緊緊抓在那頭鱷魚身上,在葉傾雪驚恐的注視下,那頭鱷魚迅速乾癟了下去,轉眼間便化作了一具皮包骨頭,隨著老人鬆手,緩緩墜向湖底。
這時葉傾雪才發現,老人的手是插進了鱷魚的身體裡,而不是抓著。
然後他又發現了老人的手,只有一隻!
一個不可思議,但又在情理之中的猜測猛然躥入他腦海!
這個老人,不會就是之前的那具乾屍吧!
他握著青銅劍的手不禁又緊了幾分。
那獨臂老人卻頗為忌憚地望了葉傾雪一眼,隨即身形向上衝去,身體在水中破開了一道粗壯的白色水線,轉眼便消失了蹤影!
只是,為什麼才短短一會功夫,他就從一具乾屍變成了這副模樣,他還能吸收其他生物的精血。
他,是人是妖?
帶著一肚子的疑問,他慢慢地游到了那兩個黑影剛剛出現的地方,卻赫然發現那裡是之前他和同事們進去的那個通道。
不好!
帥朱!王叔!
葉傾雪心中一緊,急忙往裡面游去。
你們可千萬不要出事啊!
他才剛衝進通道,迎面便有幾道人影疾沖而出,定睛一看,卻是張俊卿、王超、朱武幾人,在他們身後,林青俠、高耀、沐紅泠、石磊等人緊跟其後。
葉傾雪還沒來得及露出驚喜的笑容,朱武一見他便臉色驟變,飛快衝了過來將他護在身後,隨後帶著他向外猛衝。
衝出通道後,一行人又躍入水中,向上衝去。
很快便破水而出,輕巧地落在岸邊。
明字頭幾人也緊隨其後落在他們旁邊。
落地之後,明字頭那幾人馬上掃了一下四周,隨即破口大罵:「這到底哪裡來的怪物!我們的人竟然全軍覆沒了!」
罵完,他們齊齊看向王超等人。
「王局,這等凶物,你們地質局不會坐視不管吧?」
王超冷冷道:「他也殺了我們好幾個兄弟!」
那幾人接聲道:「那好!我們聯手,一起宰了那個怪物!」
可那怪物,此刻又去哪了?
地上到處都是乾癟的屍體,一看穿著便知都是明字頭的人。
這些人原本奉命在湖泊旁邊守株待兔,等著兩大分部的人自投羅網。
卻萬萬沒想到,等來的竟是一個絕世凶物!
「我們怎麼找到他?」
眾人一籌莫展,毫無頭緒。
「你剛剛去那了?」
另一邊,上了岸後的朱武就將葉傾雪拉到一旁,悄聲問道。
葉傾雪正要回答,忽然似有所覺地往一旁看去。
朱武早就察覺葉傾雪的感知比一般人更敏銳一些,他立刻跟著朝那個方向看去。
片刻之後,一個獨臂老人從暗處走了出來。
比起葉傾雪之前所見,現在的他竟又年輕了一些。
頭髮雖然依舊有些枯槁,但臉上的皮膚添了幾分光澤了,看上去已經像四五十歲的中年人了。
果然,他吸收了更多的精血之後變得更年輕了!
看到怪物現身,在場眾人立刻警覺地盯著他。
只見他雙目緊閉,卻仿佛仍能清清楚楚地「看見」他們。
他望著他們,喉嚨里發出一陣干啞的噪聲,就好像許久沒用過的機器,突然開機,所有的零件沒經過潤滑和磨合,發出了嘶啞的噪聲。
他不斷嘗試著發聲,好一會兒才終於吐出第一句勉強能聽清的話:「現在是……哪朝哪代?」
哪朝哪代?
這怪物,竟是古時候的?
「你是何物?」
王超與明字頭的人對視了一眼後,開口問他。
獨臂老人沉默著不說話。
良久,他又問道:「現在,沒有,靈氣了嗎?」
這話里的意思,是他所處的時代還有靈氣?
末法時代是從前前朝後期開始的,那麼這個怪物至少是前前朝時候的存在,那距今少說也有近五百年了。
他竟然活了這麼久!
「你是人,還是怪物?」
沐紅泠開口問他。
獨臂老人轉頭看向她,忽然開口問他:「明教……的人?」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的人俱都臉色大變,王超和張俊卿更是一臉忌憚地看向沐紅泠等人,默契地和他們遠離了一點。
沐紅泠臉上一喜,恭敬地回答道:「晚輩明教洪水旗旗主沐紅泠,請問前輩尊姓大名?」
獨臂老人低頭沉思了片刻,才幽幽嘆道:「沒記錯……的話,我叫……胥無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