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星野睜開睡迷瞪的眼，就看到跌落在懷裡的全量掃描日誌。
客經綸坐回去之後，對客星野說：「沒有查到黑山監獄植入的意識記憶或者程序。」
倒是查到了另外一個小傢伙——拉斯特在這小孩身上留下的後門。
這一檢查結果客經綸沒有告知客星野，也在給他的全量掃描日誌中，將有關於拉斯特的部分做了適當的刪除。
不敢計較被砸的事，客星野點亮全量掃描日誌，仔細閱讀了起來。
「也就是說，在您這裡也沒有找到任何疑點。」
客經綸仰頭閉眼，眼球在眼眶中旋轉放鬆，「正常的，對方是黑山監獄，只要涉及到祂，發生什麼都有可能，我們潑西對祂向來給到足夠的尊重。」
「祂不想讓你找到，你就永遠找不到。」
「更何況你這把0級『武器』的父母，不就來自於黑山監獄嗎？」
「說實話，還有沒有能給我的建議？」客星野問道。
「這種情況雖然少見，但還是有過先例。」
客經綸伸手拿向早已空掉的玻璃杯，身邊的秘書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整壺橙汁，在他拿到的時候，剛好倒了七分滿。
「黑山監獄與島不同，島沒有自主意識，而黑山監獄有，在祂的腦池裡的一萬兩千個『運算單元』從不停歇。」
「而我們，只能分到寫在合同里的那部分。」
「但就像這玻璃杯，裝滿橙汁後就會溢出來。」
「但溢出來的部分可不會順著你的門縫流進你的房間裡，只會圍繞著島，形成你所能看見的海。」
「而海，從不在意會孕育什麼，裡面會游著什麼。」
「上一次從海里上島的意識來自於13區垃圾掩埋場的伴侶型機器人。」
「埃西斯給我們發函要求廢棄了一整個系列，給出的理由是型號老舊，零件停產。」
「但實際上是其中的一台，在埃西斯總部被植入了病毒後，產生了『意識』，要和他們公司里的一名員工私奔。」
「員工被處理之前，將病毒上傳到網絡上，並推送了一個相關型號的強制更新包。」
「我們將城裡的幾千個機器人都廢棄了，但還是晚了，在廢棄之前，這幾千個機器人就完成了強制升級。」
「於是在黑山監獄的底層廢料里，幾千個機器人意識流入海中，花了極短的時間，就孕育出了一個由機器人集體意識組成的精神體。」
「這也就是她。」客經綸指著機器秘書，「愛麗絲，以愛為根基，誕生了靈魂的意識。」
客星野驚訝地看向愛麗絲，愛麗絲對著他劃出一道標準的微笑。
「不然以你在島上的權限，你可沒有辦法從海的注視下生還。」
客星野心裡愈發鬱結，從滿良上車開始，事態發展就不再受他的控制，這讓他感覺十分不好。
現在更是告訴他，他只要將滿良帶在身邊，就有隨時暴斃的可能？
客星野站起身，從滿良的手中拿過玻璃杯，也讓愛麗絲給自己倒了一杯橙汁。
「該發生的總是會發生的，試探了這麼多次，我也沒有付出什麼代價。」
「這或許就是它對我的態度吧。」
「回去吧，快一點將貨物送進去，還有，在艾珀組織的葬禮上，記得穿得體面一點。」
客經綸指著客星野的黑色工作服說道。
客星野叫上滿良，和他一起走出了書房。
身後的客經綸接過愛麗絲遞過的一把藥劑，就著橙汁順了下去，然後關閉了最高等級的防火牆，將公司晨會的信號放了進來。
客星野與滿良跟著家政機器人，剛到樓下，就看見百無聊賴的桑奎斯正頭頂著超夢癱倒在樓梯下。
在客星野正要一腳踹上去時，桑奎斯自主切斷了與超夢的連接，瞬間從頭上取下了超夢眼鏡，單手撐住台階彈了出去。
桑奎斯一隻手拿著超夢眼鏡，一隻手指著客星野，「你想幹嘛？」
客星野攤手，繼續向下走，回答道，「啊哈？」
「你們兩個要吃東西嗎？」桑奎斯搖搖頭，自顧自地已經朝一樓餐廳走去，「不管你們吃不吃，我是要吃。」
「吃，當然要吃了早飯再回去。」客星野回頭看過滿良，再看了一眼大堂牆上掛著的復古鐘錶，「真不容易能回來一次，吃點好的再回去。」
走了幾分鐘，桑奎斯毫不客氣地坐在了主座上，喚過家政機器人，開始吩咐他要吃什麼。
客星野將滿良安置在長桌的另一邊，自己沒有坐下。
他知道餐廳是沒有任何電子設備的，所以也是招手叫來了一台家政機器人，將它的菜單展開，隨便點了幾份材料最昂貴的菜品與點心。
然後他囑咐滿良：「慢慢吃，不用著急。」
桑奎斯在餐桌的另一頭，奇怪地大聲問客星野：「你怎麼不一起吃？」
客星野猛地嘆出一口氣，無奈地回答道：「我是自然人，我的內臟沒有經過任何改造與編輯。」
「你覺得我在老頭子的書房呆了一整晚之後，出來的第一件事要去做什麼呢？」
桑奎斯恍然大悟道，「要上廁所。」
客星野更加懶得理會他了，走出餐廳，向別墅深處的衛生間走去。
滿良從進到別墅區的防火牆範圍開始，就失去了客星野的幫助。好在客星野在帶他過來之前，提前將滿良的大腦問題給暫時解決掉了。
不然滿良無法想像他在分離性的狀態下，不斷地聽著「嗶」聲與警告噪聲的迴響，會讓他增加多少電子腦失控的風險。
但就算是在較為正常的精神意識狀態下，滿良被那位機器人擁抱時，在寬頻脈衝的不斷刺激下，不斷承受著被鑽脊柱的痛苦。
好在滿良，從小到大，習慣了這些痛苦。
現在唯一能讓他害怕的，也只有提豐系統失控而已。
桌子對面的桑奎斯遠遠地對滿良舉起了偌大的酒杯。
滿良根據桌子上的綠瓶威士忌與一大壺咖啡判斷，待會兒的德拉曼1號不會像來時一般穩當。
而滿良的早餐也由家政機器人送到了他面前。
一碗蓬鬆的煎蛋上放著一顆白色的球，滿良切開後，濃郁的芝士味道向他撲面而來。
他剛準備開吃時，家政機器人又送了一杯奶到他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