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九

  收取完四候水，眾人便準備回程。

  風暴海這邊和亂離海不一樣，雖然同樣環境惡劣，但是亂離海藏有諸多機緣，而風暴海這裡就真的只有風暴了。除了風暴外，這裡的產出也要比北海其他地域少，這也致使這裡成了一塊名副其實的荒蕪之地。

  對此，無論是程振還是其他人，都沒有在此停留的興趣，直接返程。

  這次返程途中沒有再遇到什麼劫道的事來，除了沒有來時那麼順的海流導致鯨群速度慢了不少，整個行程都很順利。

  回到北玦島，一番休整。

  這次程振沒有再閉關，而是抽出了時間在北玦島中走動走動。主要是和本地的族人加深一些感情。

  這次來北玦島，族中是極力支持的。反倒是程振來到北玦島後，因為一直有事情要做，反而疏忽了同族之間的交際。當然也沒人說什麼，但身世家之中，可以的話還是應該維持一下親族關係。程振即將離去，正好趁著這段時間表示一下。

  他先是以感謝族人照拂的由頭設宴請了諸多親族。然後，又抽空指點了島上一些築元乃至明氣期後輩的修行，不吝賜下了許多丹藥靈材。這些付出對於程振來說不算什麼，但對當事人卻也是提攜之恩。這番動作下來，明顯感覺這裡的族人親近了許多。

  如此不覺一月過去，程振結束了修行至今難得的一段放鬆日子。

  在程振啟程離開北玦島時，諸多族人都前來相送。與眾人說了幾句臨別之語，程振洒然起身，對著眾人拱手道：「叔父，諸位，程振這便先回東華了。今日暫且別過，日後重回族中還有相見之日！」

  說罷便放出龍牙飛舟，乘舟御空而去。

  程振返回東華的速度要比來時快了許多，主要是程振這次沒有在沿途島陸多做停留，以龍牙飛舟的速度，不過三月就到了成江入海口。

  沿江直上三千里，有一處沿江灘涂，中央有一山體，此山頂上平整如平地，方圓百里。站在山頂，成江沿岸景象盡收眼底。

  此地名為望江磯，乃是成江下游沿岸江景最優之處。望江磯雖然獨處灘涂，但底下山脈與遠處山峰勾連，鎮住了部分成江水脈。這也使得望江磯成了左近一處靈氣充沛之地，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修士在此聚集。

  望江磯這裡最初如何已不得而知，數千年來，各方勢力你方唱罷我登場。到如今，望江磯不屬於某個門派或世家，而是成了一處大型坊市。

  望江坊市建在望江磯頂上，說是坊市，其實已經成了一片城邦。其核心坊市便占據方圓二十餘里的地方。坊市外，是修士以法力挪來的大片天地草木，在這原來光禿禿的山頂生生造出了一片平原來。

  再遠處就是一些依附坊市的凡人逐漸形成的幾個城鎮，這裡的凡人要麼是修士親族繁衍，要麼是轉為修士服務的匠人力工，林林總總足有數十萬。這些凡人在此繁衍多年，在修士挪移來的土地上開闢了諸多田地，乃至水塘溝渠，生活與平原之上已然無甚差別。

  程振飛到此地便按下飛舟，然後向著坊市走去。從外面進入望江坊市，如同登山。

  望江坊市由外向內層層拔高，生生在平整的望江磯上建起了一座由亭台樓閣堆砌而成的山峰。程振到坊市時正是黃昏，夕陽餘暉灑在這座人造山峰上，那宮閣上的琉璃瓦反射出片片金光，整個坊市都變得金碧輝煌。

  待天光漸暗，坊市反而變得更加耀眼。坊市中諸多店鋪人家好似商量好一般，都在差不多的時間亮起了各色各樣的燈火。有明黃橘紅的燈火，夜明珠發出的皎白輝光，還有些各色各樣看不出跟腳的法器發出的光亮。遠觀真如一座琉璃做成的仙山。

  漫步走在坊市中，很快就有伶俐之人前來接待。這些都是靠著為來往客人指路為生的嚮導。程振選了個機靈的少年為自己引路，在這坊市中閒逛起來。

  望江坊市是禁止隨意飛行的，在望江坊市中穿行，若是不願徒步可以使用一種名為滑車的載具。滑車分多種，小的也就如同一把椅子，大的能有數丈長寬。望江坊市的主要街道地上都能看到一道道溝槽，下有陣法，這些滑車地下有機擴嵌入其中，然後便可沿著溝槽行駛。

  程振租用了一個數人使用的中型滑車，在少年嚮導的引領下遊覽坊市夜景。

  「上師，這是昇平坊，其內有諸多膳房酒樓，其中多家聞名成江……」

  「此為長樂坊，其中許多歌姬舞娘色藝雙絕，據聞還有真正的修士仙子，只招待上師這種修士。」

  「此為永康坊，那邊是升道坊，上師若是想要購買丹藥寶材可以到這裡來，保證不會讓您失望……」

  「開化坊，望江坊市中小半煉器場都在這裡，上師若要求購法器不妨入內一觀。這裡金火之氣太重，我等未入道之人便不好隨意進出了……」

  程振聽著嚮導那略顯稚嫩的聲音，饒有興趣遊覽著望江坊市中一個個區域，直至月上中天。掏出兩枚靈貝交給少年嚮導，示意他可以結束工作了。

  然後在少年驚異目光中，程振一步數十丈向著坊市內城行去。程氏在這望江坊市中也是有產業的，程振此來便是要在此地住上一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