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約定後,雲牧之很快就將準備的材料送到了程氏煉場。雙方也沒有簽訂什麼契約,倒不是雙方多麼熟識,而是雙方都是有身家有身份之人,繼而也就有了所謂信譽。
程振也確實和答應的一樣,在煉製材料到位後便著手煉製。
真正開始煉製,程振才發現自己之前預估的時間短了,真正煉成那套法器要多花費數月時間。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雲牧之提供的寶材處理的比較粗糙,很多都需要重新煉製一番才堪使用。
其實不是雲牧之提供的寶材有問題,寶材都是預處理過的。只是,這些寶材不符合程振的標準,或者說,不符合溟滄派中的標準。若這些材料是寶陽院中弟子經手的,那定然是要被斥責的。
程振也很快反應過來,自己這是以寶陽院訂的標準來要求天下修士了,卻是責備求全了。
將這個情況告訴了雲牧之後,雲牧之非但沒有因為煉製延期而不快,反而欣喜稱謝。在他看來,這是程振煉器水平的體現,對於此次煉製更有信心了。
不少材料需要粗煉,程振索性將程氏幾名明氣修為的鍊師叫來幫忙,煉製時順便教導他們一些煉器訣竅。以他如今煉器水平,指點這些後輩自然高屋建瓴,讓他們感激萬分。
這些都是出自程氏支脈的弟子,本身資質也有限,沒多少上升途徑,這才選擇煉器之道為立身之本。程振一番指點,相當於讓他們學了不少在寶陽院中才能學到的煉器知識。
煉器材料處理後不是立刻能用,有些需要放置一段時間,有些還要特殊藥液溫養,這個過程稱為退火。等所有材料都處理好,已經過去三個多月。
然後程振便要開始真正煉製工作,首先是選定合適的場地。煉場中有不同的煉爐,不同寶材煉製環境不一樣,選取的煉爐也不同。
其次,選好粗煉的寶材,增減配比,調和不同寶材的調性。
然後,便是將材料投入煉爐煉製器胚。
程振有諦聽真法熟知物性,處理起來得心應手。為了指點後輩,還將不少工作都交給了他們。這般下來,程振每日修行都沒有受到影響,只是空閒時間少了一些。
那些被他使喚的後輩,非但沒有抱怨,反而覺得榮幸。以他們的水平,在族中煉場很難接觸到這個等級的煉製工作。這次程振不光給他們機會,還手把手教學,若是有人還敢抱怨肯定要被人唾棄。
「族叔,器胚已近成型,爐中時有光華閃過。」
又五月後,看守煉爐的弟子前來稟報。程振前去查看一番,發現確實火候到了,可以進行下一步。
程振觀天象推算,三五日後當有一場雷雨,正是引雷火的好時機。對弟子說道:「這幾日你等好好看護煉爐,每日辰時申時加兩分火力,子丑時退三分,再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得程振面授機宜後,幾名弟子領命去了。待到三日後,果然天降大雨,伴有電閃雷鳴。
程振早早布置了引雷陣法,在天雷最密時,啟動陣法接引天雷入煉爐淬鍊器胚。同時又引動地火,增大煅燒火力。
望江磯是山峰,天雷好引,引上來的地火威力不夠。程振用的地火是事先以火靈珠自地底收攝的地火。這樣才維持住了天雷地火的平衡,讓煉器沒出差錯。
鍊師手段高低就是在這一個個細節之中,若是沒經驗的鍊師,不事先預備火靈珠,這一步就容易天雷壓過地火,陰陽失衡,雖不致失敗,但也會影響法器品級。
程振親自掌控火候和引雷,確保兩方平衡,經過三日夜天雷地火淬鍊,器胚終於成型,一個個寶光卓卓衝出煉爐。
這時,程振撤去引雷陣法,又收起火靈珠,沒了天雷地火壓制,法器在爐中躁動起來,欲要衝出。
「你等記住,此時萬不可輕易開爐,需要搓一搓法器的鋒銳。但又要掌握力度,不能太過。此時最好這般如此……」
一邊給周圍弟子解說,程振手上沒停,不斷施為。程振將煉爐火力轉小,又往爐中不斷投入輔料,消退法器火氣銳氣同時也溫養其靈性。
如此文火溫養四十九日,終於到了開爐取寶之時。
得了程振通知,雲牧之早早帶著胞弟在此等候多日,就為取寶之時。
本來不需他們來此,只是程振自覺此次煉製很完美,算是自己如今煉製最好的一件靈器。若是由寶主親自收取,當能更加契合法寶。
程振將一方兩尺長半尺寬的木匣交給雲牧之胞弟,囑咐他待會以此匣收取法器。這是以出自爛桃谷的一株千年桃木枝幹所制寶匣,不懼雷火焚燒。
雲牧之胞弟名為雲遊之,是一名修習金法的修士,修為在玄光二重,外表是冷峻少年模樣。接過木匣後點點頭,便立在一旁等候。
程振再度往爐中投入一批輔材,這次平靜多日的法器卻又重新躁動起來,離著老遠都能聽到爐中叮叮噹噹的聲音。
「撤陣,開爐!」
隨著陣法關閉,煉爐立即被沖開,數道光華沖天而走。
雲遊之早等候多時,見狀立即放出玄光將寶光籠住,這些寶光被玄光籠住仍衝撞不休。雲遊之趕忙拋出千年桃木匣,十餘道寶光立時有了目標紛紛投入其中。
待收取所有寶光,雲遊之連忙關上木匣將之取到手中。此時尤能聽到木匣中輕微的雷擊火燒的噼啪聲。他盤膝放出心神入內,祭煉小半時辰後,方才站起,面上帶著難掩欣喜。
「游之,如何了?」雲牧之連忙上前詢問。
雲遊之聞言打開木匣,只見木匣中整齊排列著一排數寸長的法器,有六枚分叉小刺,六枚小勾,共一十二枚。每件法器都是寶光流轉靈動異常,幾欲飛走,一看就是上品靈器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