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桃谷名為谷,實則是一片方圓千多里的地界,谷中河網密布,分割出大片丘陵和平原。不過,谷中同樣有山石存在,只是不及三面群山高大。谷中山區不多,那是相對於外間,其實也有綿延百里的群山。
這種複雜環境下,想要尋到一氣芝,難度又高了一層。每次入谷尋藥的修士中,無功而返的不在少數。
對於程振來說,想要找尋到上品的一氣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先前所說草木之氣干擾外,還有一點,就是一氣芝往往通靈,會在土下挪遁方位。
凡間採藥人中往往流傳著靈藥會走的傳說,至今一些采參人找到山參都要先用紅線拴住不讓它逃走。這些傳說大多不真,但品級高的靈藥可以挪動位置倒是真的。
便如一氣芝,便可在土中改變位置,這個速度肯定沒有修士土遁那麼誇張,但是一氣芝的土遁極為隱秘,在地上幾乎無法感應。
正是由於這一點,通過搜山一寸寸去翻檢的方式找尋一氣芝也是不太可能做到的。可能前腳剛檢查完一地,便有一氣芝挪移過來了。
能夠達到一氣芝品級的靈芝,許多都有了靈性,雖然離著開靈智尚遠,卻也有了些趨吉避凶的本能。程振要尋找的上品一氣芝,那肯定靈性更足,相應的,也就更加難尋。
若不是一氣芝會動,程振還真想開著諦聽真法掃描過去,幾個月時間總也能將大半谷地搜檢一遍。現如今,卻是不能只用這種笨方法了,還要想點其他法子。
程振先是將左近幾座山上先仔細找了一圈,只找到了兩支普通一氣芝,這兩支一氣芝用來化丹也可以,但是品級不滿足程振要求。
找尋月余,也只找到五支一氣芝,這些一氣芝品級都還達不到程振想要的等級。
不過,這一個月程振也有所進展。在爛桃谷呆了一個多月,他對於谷中環境也熟悉了不少。不斷施展諦聽真法時,越來越能夠適應周圍草木靈氣。
通過找尋到五支一氣芝的過程,程振對於一氣芝的氣息更為熟悉,如今,也能略微感應到一氣芝遁地時的異動了。
在接下來半月中,程振搜尋到一氣芝越來越多,只是始終沒有見到上品等級的一氣芝。對於後來遇到的一氣芝,程振也只是再次取了品相最好的兩支,便不再動其餘。
這些品級的一氣芝,程振拿了最後也是送與他人,這幾支便夠了,再取太多怕是要驚動三家中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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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半月過去,程振仍是未能尋到上品一氣芝的蹤跡。這兩個月,他也在谷中來回走了一遍,雖沒有搜檢每處地皮,也是將靈氣興盛之處都仔細檢查了一遍,這般還是沒有找到什麼蹤跡。
「若不是谷中根本沒有上品一氣芝,那就只能是其靈性太高太過機警了……看來要換個法子了。」
程振此來也備有些手段,比如有種特製的月華露,最能吸引草木之精前來吸取。還有一種能線香,點燃後煙氣最容易在草木氣旺盛之處沾染,一經粘上很難去除。程振此前都試過了,結果並不理想。
程振這段時間,也在思索還有什麼法子能夠找尋上品一氣芝。他甚至暗中觀察過兩名同樣提前入谷的修士,想取取經。結果發現那兩人比自己還不如。
靜思良久後,程振突然靈光一閃。
「既然一氣芝機警異常,很難在它察覺之前找到,倒不如來個反其道而行之。」
這個念頭一出現,程振就覺得很可行。他主動去搜尋,要不斷適應新的地形環境,難免忽略細微處的變化。若是化明為暗,然後使個手段打草驚蛇,那發現一氣芝蹤跡的機率卻要大上不少。
想到便做,他當即使了隱匿氣機的法門,甚至借用法道手段消弭自身散發的波動。然後程振選定一個桃林遍布靈氣旺盛的小山,也不靠太近,而是離著十里便停下,等潛入地下後再慢慢靠近。
同時,在外間有程振早已放出好的靈符,這些靈符緩慢吸收靈氣,等到一定時候便會激發。
程振在地下靜坐,在這種地底環境摒除五感後,程振諦聽真法發揮到了最大。
等了不知多久,小山附近突然迸射出幾道金光,這些光束貼地疾走向著不同方向飛射,速度極快。
對於地上變化程振毫不關心,他此時只一心感應地下變化。在那幾道金光掠過小山附近時,程振敏銳感覺到地下有了變化。
好似有事物在向著地下移動,又有兩棵桃樹的樹根也有異動,好似某條根須活了過來,連上了旁邊的根須,然後在根須中不斷移動,很快遠去。
這幾處異動很快就消失在了程振感應之外,而程振始終沒有什麼動作。數個時辰後,程振方才悄悄離開此地。
接下來的日子裡,程振這般悄悄隱藏在地下扮演著一個觀察者。有時候他會刻意製造一點動靜,有時候乾脆什麼都不做,就是靜靜感應,靜靜觀察。然後記住每次異動的特點後,靜悄悄離去。
程振起初選的位置還都是谷中靈氣匯聚之地,到了後來,乾脆隨心而為,選定一個地方就隱藏起來。有時候過幾個時辰就換個地方,有時候則會在一地停留兩三天。
不覺又是兩月過去,期間,程振沒有再收取任何一支一氣芝,倒是感應敏銳了許多。
兩月後某個月夜,在一處稀稀疏疏長著幾株桃樹的土丘邊,程振靜靜隱於一片山石之下。
在明月西斜之時,程振慕然於暗中睜開雙目,看下一個方向。
終於抓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