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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自己生的才親

2026-05-25 01:00:02 作者: 錦繡錢澄

  來人是範金花的親妹妹,範金玲。

  範金玲嫁在鄰村,日子比張家好過一些,進門看到張家的破酸樣,心裡就難受。

  姐妹倆見面哭了一頓後,就拉著手去火房說話。

  範金玲拍著姐姐的背,嘴裡念叨著,「姐,你這是遭了什麼罪啊……我聽說了,永福他……哎,你可得挺住。」

  範金花抹著淚,把妹妹拉進堂屋,「挺不住也得挺,日子還得過。你吃飯沒?」

  「在家裡吃過了。」範金玲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徐喜弟身上。

  「孃,喝水。」徐喜弟端了一碗水過去。

  「唉,喜弟啊,你也辛苦了。」範金玲接過碗,嘆了口氣。

  範金花擺擺手,「這裡沒你事,你跟巴兒姐去河邊把這兩天我衣服洗了。我跟你孃好好說說話。」

  徐喜弟知道,婆婆這是要跟妹妹說體己話了,而這些話,是不想讓她聽見的。

  等徐喜弟和巴兒姐挑著兩桶衣服出了家門,範金玲才湊到姐姐跟前,壓低了聲音。

  「姐,到底怎麼回事?永福好端端的,怎麼說沒就沒了?」

  範金花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撿著能說的,跟妹妹說了一遍。

  她聲音里沒什麼起伏,像是說別人家的事。

  可是提到往後的日子,範金花就抽噎。

  「家裡現在這個光景,你姐夫那死人樣子你也知道,躺床上就跟個祖宗一樣。」

  「巴兒姐現在肚子也大了,這個家就是一個爛攤子。爸媽當初是真狠心,為了兩斤米,就把我賣了。」

  範金玲聽著很心疼,可是一聽巴兒姐竟大了肚子,眼睛瞪得老大。

  「怎麼回事?巴兒姐怎麼就肚子大了?誰的?」

  「還能有誰,趙丁那個老流氓。」範金花沒好氣地說,「人都進去了,聽說勞改十五年,這事也只能認了。」

  範金玲並不知道趙丁是誰,「人進去了?你們報的公安?糊塗啊!」

  「人沒抓進去,巴兒姐還能有個去處,這下只能養在家裡了!不知道要被別人議論成什麼樣。」

  唉!

  範金花只能嘆氣,不知道從何說起了。

  也不一定的趙丁的。

  「那喜弟呢?」範金玲話鋒一轉,眼睛盯著姐姐,「你之前上我那兒拿的藥……管用嗎?」

  「管用是管用。」範金花又嘆了口氣,「現在也在盼著信兒,還不知道懷沒懷上。不過,算命那人說了,不成包退錢。我想應該快了。」

  範金玲一聽,非但沒高興,反而把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拉著姐姐的手,湊得更近,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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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上我家求藥的時候,我就說過,可是你一意孤行。」

  「如果阿福一直在,也就罷了。可是現在阿福突然這麼一去,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喜弟那肚子裡的,就算是懷上了,那也不是咱老張家的種啊。」

  這話像一根針,扎在範金花心上。

  「不是張家的種,那也是給永福續的香火,生下來就記在永福名下的。」範金花嘴上犟,心裡卻虛。

  「記名下有什麼用?」範金玲撇撇嘴,「那孩子骨子裡他姓劉啊!」

  「將來長大了,心向著誰?是向著咱張家,還是向著他那個親爹?你這是給別人養兒子,養個白眼狼!」

  「你說,等娃兒生出來,親爹一看孩子聰明乖巧,能放任在張家不管?」

  「指不定連娃帶娘,一起認回去!」

  範金花不說話了。

  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不願意去想。

  範金玲看姐姐動搖了,又加了一把火。

  「倒是巴兒姐肚子裡這個……」她雙眼滴溜溜地眨巴,「雖然爹不是個東西,可娘是咱老張家的親閨女。」

  「這血脈,怎麼都比外頭借來的近一層!生下來,養在咱家,那就是你親外孫,是張家的後!」


  這個說法,讓範金花完全認同,她這幾天也是這樣想的。

  巴兒姐生的孩子,流著她範金花的血,也流著張國海的血。

  這可比徐喜弟那個借來的種,要親得多。

  「可巴兒姐是個傻的,她生的孩子……」範金花還是猶豫。

  「傻子生的孩子又不一定傻!」範金玲打斷她。

  「再說了,就算傻,那也是咱自家的。總比養個聰明的外人,將來胳膊肘往外拐強吧?」

  姐妹倆沉默了許久。

  範金玲看著姐姐那張寫滿愁苦的臉,一咬牙,說出了一句更大膽的話。

  「姐,我再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你別打我。」

  她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才湊到範金花耳邊。

  「你今年,也才四十八吧?」

  範金花愣了一下,不知道妹妹怎麼突然提這個。

  「身子骨還硬朗著呢……你再生一個,不就什麼都有了?」

  「那才是正兒八經的張家後人!你親生的,誰也搶不走!」

  「你胡說什麼!」範金花一下就炸了毛,聲音都尖利起來。

  「你姐夫?他要是有那本事,我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這話說出口,範金花自己的臉先紅了,又氣又臊。

  張國海那方面不行,這是她心裡最深的痛。

  「再說老張家的種,不好……」

  範金玲知道姐姐沒聽懂,湊到她耳邊,「老張家的種不好,你也借呀!都是借,你自己生的,不比外人生的親?」

  可那句話,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範金花死水一般的心湖。

  是啊,她才四十八。

  身子也還沒壞。

  她想起前些天晚上,在隔壁聽著徐喜弟和那人弄出的動靜,自己身體裡那股久違的燥熱。

  她不是枯井,只是沒人來打水。

  範金花的眼神忽明忽暗。

  範金玲知道她聽進去了,鼓勵地拍拍她的手。

  然後又換了個話題。

  「姐,不管以後是誰生的孩子,有件事你可得想明白了。」

  「什麼事?」

  「喜弟那丫頭,你得看緊了。」範金玲一臉嚴肅。

  「永福沒了,她跟張家就沒名分了。我看她那心思,活泛著呢。你可不能讓她跑了!」

  「她要是跑了,就你和姐夫,一個癱的,一個傻的,再加一兩個小的,這日子還怎麼過?」

  「家中里里外外的活,誰干?豬誰餵?田誰種?那劉傻子憑什麼還眼巴巴地給咱家當牛做馬?不就是衝著喜弟?」

  範金玲的一番話,徹底把範金花打醒了。

  她得做兩手準備。

  能把徐喜弟綁死在張家,就更好,一勞永逸。

  萬一綁不住,劉燁也得綁牢了。

  至於在沒有徐喜弟的情況下怎麼綁牢劉燁?

  她想到了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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