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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守喪三年就放人

2026-05-25 01:00:17 作者: 錦繡錢澄

  那幾串青綠的柚子葉,還真挺管用。

  掛在房門口,一股子清苦的香氣在屋裡瀰漫開,徐喜弟竟一連睡了好幾個安穩覺。

  張永福沒有再來過。

  睡得好了,人就有了精神。

  可精神一好,就容易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最先不對勁的,是劉燁。

  自從張永福頭七過後,徐喜弟就再沒見過他登門。

  人是不來了,可活兒一點沒落下。

  每隔兩三天,院門口就放著兩個大麻袋的豬菜,全是新鮮割回來的。

  難道之前也是這樣,每天割好回來,就丟在院門口?

  徐喜弟好幾次起了個大早,想堵著他問問情況,可每次推開院門,除了清晨的薄霧,連個鬼影子都瞧不見。

  

  他像是在刻意躲著張家,或者說,是在躲著她。

  這讓徐喜弟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他們之間,只剩那些晚上的旖旎了。

  第二個不對勁的,是婆婆範金花。

  以前,範金花一天到晚都耗在家裡,不是在灶房忙活,就是去伺候張國海,再不然就是坐在堂屋裡納鞋底。

  因為不給村里那些婦女待見,她能不出門就不出門,衣服都是讓徐喜弟和巴兒姐去洗的。

  可這幾天,她出門特別勤。

  每天吃過了早飯,伺候完張國海吃喝拉撒完,她就背上那隻破竹筐,拿上鐮刀出門。

  一走就是大半天,快到晌午才回來。

  筐里呢,也就小半筐豬菜,蔫頭耷腦的,遠不如劉燁割回來的肥嫩。

  「媽,你天天往外跑,去哪兒啊?」

  吃午飯的時候,徐喜弟終於忍不住問了。

  桌上擺著前幾天做法事剩下的豬頭肉,範金花切了一大盤,肥瘦相間,油汪汪的。

  巴兒姐埋著頭苦幹,生怕慢了自己吃太少。

  範金花夾了一筷子肥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回道,「我能去哪兒?還不是看劉燁一個人忙不過來,去幫襯一把。」

  「燁叔?」徐喜弟筷子一頓。

  「是啊,」範金花說得理所當然,「他一個人在小羊山開荒,又自己養牛還幫我們家割豬菜。我過意不去,去搭把手,也能讓他早點弄完。」

  徐喜弟沒再問,只是默默吃著碗裡的飯。

  豬菜明明都割好了,滿滿兩大袋堆在牆角。她去幫什麼?

  去幫劉燁開荒?

  張家的活都要靠劉燁來幫忙,什麼時候輪到婆婆去幫劉燁了?

  就她那身子骨,拿鐮刀割一天草回來都喊腰疼,還能掄得動鋤頭去翻野草皮?

  再說了,小羊山那個荒地,偏僻得連鳥都懶得拉屎。

  她一個婦女,天天往那荒山里鑽,跟一個三十多歲的光棍漢待大半天,就不怕村里人看到了說閒話?

  ……

  劉燁有些苦不堪言。

  他每天卯著勁開荒,就想快點把這座山全占了。

  可範金花上次被拒後,非但沒有放棄,反而每天雷打不動出現在小羊山。

  「劉燁!」

  劉燁正一鋤頭一鋤頭地往下砸,把一塊半人大的石頭從土裡往外刨。

  聽見聲音,他動作一頓,眉頭下意識地就擰了起來。

  不用回頭看,也知道是誰來了。

  他沒吭聲,繼續埋頭苦幹。

  範金花也不惱,幾步走到他跟前。

  「歇會兒吧,瞧你這一身汗。」她說著,就從籃筐里掏出一塊洗臉用的毛巾,想去給劉燁擦汗。

  「嬸,你有事就說。」劉燁大手一揮,把她撇到一邊晃了幾個踉蹌。

  範金花的手僵在半空,劉燁一連拒絕了她好幾天,但他也只是撇開她,然後悶頭不說話,看起來沒多生氣,所以她覺得只要堅持或許可以。

  「我能有啥事?就是看你一個人太辛苦。」她毫不在意地收回手,「我過來看看,能幫一點是一點。」


  「重活我做不了,幫忙撿撿石頭還是可以的。」說完,她就真的上去撿劉燁剛刨出來的石頭。

  劉燁依舊沒說話,只是把鋤頭往地上一插,雙手叉腰,看著她撿石頭。

  她這幾天,不是來幫忙割草,就是幫他扯樹根,總之就是千方百計靠近他說話。

  範金花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那雙眼睛,平時看著憨厚,這會兒卻像兩口深井,看不見底。

  她一咬牙,決定換個路數。

  「劉燁,我這幾天跟他爸一直在商量喜弟的事。她還年輕,不能真讓她在張家守一輩子活寡。」

  這話一出,劉燁的眼神果然動了一下。

  範金花心裡一喜,知道自己找對路子了。

  「阿福剛去,喜弟是他媳婦,得為他守喪三年。三年後,她想嫁出去還是想招人上門,我們都隨她的意願。」

  「守三年?不騙人?」劉燁終於開口了。

  不管是娶她,還是做上門女婿,只要是徐喜弟他就願意。

  「你什麼時候見過我騙人?」範金花眼睛眨巴了兩下,「不管怎麼說,她也是我一手養大的,現在沒有阿福,她就是我的親閨女。」

  「以後我張家,就是她的親娘家,嫁出去還是招婿,全由她自己說了算。」

  劉燁將信將疑,「真能給她自己做主?」

  「當然。」範金花答得乾脆。

  有了這話,劉燁瞬間就喜上眉梢。

  還以為張家不會輕易放徐喜弟嫁人,沒想到就只是三年守喪。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範金花見他一臉高興樣,就知道拿徐喜弟來做籌碼好辦事。

  於是繼續說道。

  「喜弟在咱們整個鄉,那也是數一數二的水靈,我也知道阿福一走,肯定有很多人會盯上她。」

  「不管怎麼說,張家養了她十八年,說句心裡話,嬸還是希望把她留在張家的。」

  「給她招個上門女婿,至於人選,我把全村的年輕人都想了個遍。」

  劉燁聽到這裡,又開始緊張,「你們給她選了誰?」

  範金花眸光閃了閃,「還沒定。」

  「不過,要是你……肯幫忙。幫我把孩子生了,給張家留個後,我可以做主把她許給你。」

  劉燁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盯著她。

  這老婆子說什麼?

  還不死心?

  要幫她生孩子,她才肯把徐喜弟嫁他?

  範金花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裡一哆嗦,但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

  「只要幫了這個忙!你就做我們張家的上門女婿,名正言順地跟喜弟過日子!」

  劉燁乾乾咽了咽。

  娶徐喜弟的決心,他是有的。

  但是這個代價,有點荒唐,又噁心。

  做張家的上門女婿,還得跟岳母一起先生個孩子。

  那岳母生出來的孩子,是叫他姐夫呢,還是叫爹?

  他跟喜弟生的孩子,該管那個孩子叫叔,還是叫哥?

  這不是亂套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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