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65章 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第165章 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2026-05-26 06:48:40 作者: 錦繡錢澄

  正月初七,趙彩艷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走進張家院子。

  「喜弟!」

  她站在院子裡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人還沒進屋,嘴巴就沒停過。

  「快開門,手都凍僵了!」

  徐喜弟拉開門閂,就見趙彩艷一臉紅撲撲地擠進來,布包往床上一丟,搓著手哈著氣。

  「我明天一早就走了,趕去鎮上坐班車到縣裡,再從縣裡轉車去廣市,廣市再轉深市,光路上就得折騰三天。」

  「這麼急?」

  「不急不行,廠里初十開工,遲到一天扣三天工資,我可捨不得。」趙彩艷邊說邊解開布包的繩口,從裡頭往外掏東西。

  先是一摞疊得整整齊齊的白棉布,柔軟得很,一看就是新買的。

  接著是兩件小得不能再小的棉襖,一件紅色一件藍色,針腳細密。

  還有一雙虎頭鞋,兩頂小帽子,一包爽身粉。

  「你買這麼多?」徐喜弟愣住了。

  「不多不多。」趙彩艷把東西一件件攤在床上,指著那摞白棉布說,「這是包布,孩子生下來就得裹上。我特意去鎮上扯的棉布,摸摸,軟不軟?」

  徐喜弟伸手摸了摸,確實軟和,貼在臉上都不扎。

  

  「也不知道你生男生女,小棉襖我隨便買了兩件淺藍色的,都能穿。」趙彩艷指完衣服又指虎頭鞋,「這鞋你先收著,等滿月的時候再穿。」

  「算三日禮和滿月禮,我人不在,東西先到。」

  徐喜弟抱著那堆東西,鼻子一酸。

  「彩艷……」

  「別跟我客氣,咱們誰跟誰?」趙彩艷大大咧咧地一揮手。

  「等你生了,你寫信告訴我是男是女,我在那邊再給你寄好的。深市那邊啥都有,小孩子的東西花樣多得很。」

  徐喜弟把東西一件件疊好,放進柜子里鎖上。這柜子是她唯一能鎖的地方,範金花的手伸不進來。

  「你坐。」她給趙彩艷倒了碗熱水。

  趙彩艷接過碗,捧在手心暖著,上下打量了徐喜弟一圈。

  「肚子又大了不少啊,還有多久?」

  「應該快了,應該是二月初的樣子。」

  「那我走了也不放心,你一個人生……範金花能搭把手不?」

  「她自己也大著肚子,清水村的徐招弟說會來……」那聲『大姐』徐喜弟始終叫不出口。

  趙彩艷撇了撇嘴,「有人幫襯就好,你們這一家子,也算是奇了,婆媳倆一塊兒懷,讓外邊給傳的……」

  難聽的話她不敢說完,怕徐喜弟不高興,於是趕緊收住,「算了算了不說這個,反正都這樣了,人要向前看。」

  她喝了口水,盤腿坐到床沿上,嘴裡的話開始拐彎。

  「哎,喜弟,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劉宇寧,說親了。」

  徐喜弟正往柜子底層塞爽身粉,手頓了一下。

  「跟誰?」她沒回頭。

  「清塘村的林金鳳,你可能沒聽過。年初三的時候,還來過趙麗紅家,後來趙小義那個混蛋想強來,她跑出去救命,讓劉宇寧給救了。」

  徐喜弟把爽身粉塞好,把櫃門關上,鎖扣轉了兩圈。

  「還有這樣的事,我很久沒出門了,也不打聽這些。」她坐回床沿,神情淡淡的。

  「也是,你們家少有人來串門,你又不愛出去。」趙彩艷越說越來勁,整個人往前湊了湊。

  「我跟你說,那姑娘長得可真俊,瓜子臉,皮膚白,聽說跟你有幾分像呢。她讀過初中,自己在深市打工掙錢,把他們家的房子都蓋起來了。」

  「嗯。」

  「你就嗯一聲?」趙彩艷瞪她,「我跟你講,這事現在兩個村都傳開了,說是王嬸做的媒,紅紙都拿回來了,壓在劉家的香爐底下合八字呢!」

  徐喜弟低頭看著自己滾圓的肚子。

  「那挺好的。」

  趙彩艷沒注意她的表情,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是聽隔壁孫嬸說的,孫嬸那嘴你知道的,滿村子嚷嚷,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廣播。」


  「現在全村人都在等著喝這頓喜酒。」

  「嗯。」

  「聽說劉宇寧英雄救美那天,還親自送人回清塘村,人家姑娘當場就看上他了。王秀菊第二天就找了王嬸去說媒,拿了紅紙回來。」

  「我大概是吃不上這頓喜酒了,下次回來要等過年,依我看,劉家估計年內就會把喜酒辦了。」

  趙彩艷說到這裡,還打了個響指。

  「你說人家這命多好?趙小義想禍害人,結果倒成全了劉宇寧的姻緣。」

  徐喜弟抬手把肚皮上的拱包輕輕按回去。

  「挺般配。」她只說了三個字。

  趙彩艷歪著頭看她,「你怎麼不多問兩句?你跟劉宇寧不是挺熟的嗎?」

  「他是鎮上的幹部,就該娶個有點文化的姑娘。」

  「也是。」趙彩艷點點頭,「不過我倒覺得,他似乎有點著急了。才二十四五,要換做我在鎮上上班,直接在單位里找個,雙職工,這輩子就算脫離黃土了。」

  「不過也難怪,林金鳳確實長得出挑,說是清塘村最好看的。」

  「當然,她肯定也比不上你好看,不過人家讀過書有文化……」



  就聽趙彩艷叭叭在那裡講。

  趙彩艷到底是個粗線條的人,沒多想,話鋒一轉就聊到了別的。

  兩人又東拉西扯了一陣。趙彩艷講深市的工廠,講那邊的姑娘們怎麼攢錢、怎麼逛街、怎麼偷偷嗑瓜子被領班抓到罰款。

  徐喜弟聽著,偶爾笑一下。

  但那笑,沒到眼睛裡。

  太陽偏西的時候,趙彩艷起身要走。

  「行了,我得回去收拾行李了,明天天不亮就得出發。」

  徐喜弟送她到院門口,趙彩艷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

  「差點忘了,這是我在深市的廠子地址,你要是想給我寫信,就寫這個地址。要是哪天你真的想出來……」

  她沒說完,看了一眼徐喜弟高高隆起的肚子。

  「等你生完再說吧。先把月子坐好,別的以後再想。」

  徐喜弟接過紙條,疊好,塞進棉襖內兜里。

  「謝謝你,彩艷。」

  寫信?那她也得識字,才能寫啊!

  趙彩艷一走,徐喜弟回到屋裡繼續做針線活。

  一邊繡著衣服,一邊眼淚滴答滴答往下掉。

  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她不敢怨劉宇寧瞞著她,但她心如刀割。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