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信號彈的光還在頭頂燒著。
凱已經衝出去二十米。
樹林在兩邊飛快倒退，腳下枯枝被踩得噼啪響。
身後玄間和惠比壽拼了命跟著，但距離越拉越遠。
「凱！等等——」
惠比壽的聲音被風聲撕碎。
凱沒等。
他腦子裡只剩下那個位置。
七號隊。
最邊緣。
最遠。
最危險。
「快！再快！」
他在心裡吼。
易筋經在體內瘋狂運轉，暖流涌遍全身。
速度已經比平時快了兩成。
前面傳來打鬥聲。
金屬碰撞。
悶哼。
還有——
「夕顏！小心！」
月光疾風的聲音。
沙啞，急促，帶著明顯的喘息。
凱衝出了樹林。
眼前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三個人影正在纏鬥。
兩個小的，一個大的。
月光疾風握著苦無，渾身是血，腳步踉蹌，但還在往前撲。
卯月夕顏站在他側後方，手裡握著短刀，刀身上全是豁口，頭髮散亂，臉上有血痕。
他們對面，是一個刀疤臉男人。
四十來歲，滿臉橫肉，從左眉斜拉到下巴的刀疤在火光下猙獰可怖。
手裡一把大砍刀，刀身比成年人手臂還長。
最關鍵的。
他右手上，泛著土黃色的光。
土遁忍者！
不是普通山賊！
男人一刀劈下來，月光疾風躲閃不及，只能用苦無格擋。
「鐺——」
苦無脫手。
疾風整個人往後飛出去，砸在地上，滾了兩圈。
「疾風！」
卯月夕顏衝上去，短刀刺向男人後背。
男人頭都沒回，左手往後一揮。
砰！
夕顏被拍飛，撞在樹上，滑下來，捂著胸口咳血。
「咳……咳咳……」
月光疾風撐著爬起來，咳嗽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但他站不穩。
腿在抖。
查克拉見底了。
凱的眼睛掃過空地，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第三個人。
那個叫不上名字的孩子。
他趴在血泊里，臉朝下，一動不動。
後背有一道很長的口子，皮肉翻著。
進氣多，出氣少。
血還在往外滲。
凱瞳孔猛地收縮。
那孩子他認識。
平時坐在最後一排，角落裡，從不說話。
叫什麼來著……
叫什麼來著！
想不起來！
但那是一起上課的同學！
是同伴！
刀疤臉男人提著刀，看著月光疾風和卯月夕顏，咧嘴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可惜，撐也沒用。」
刀上的血往下滴。
「老子是岩隱村叛逃的中忍，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躲了三年，就等著風頭過去回去。」
他抬起右手，土黃色的光芒更亮了。
「今天算你們倒霉。」
卯月夕顏咬牙，想站起來。
腿軟。
月光疾風撐著樹幹，想擋在她前面。
但他也站不直。
男人看著他們，像看兩隻快死的螞蟻。
「放心，老子送你們一起走。」
他舉起砍刀。
就在這時。
「住手！！」
一聲暴喝從樹林邊炸開。
凱衝出來了。
刀疤臉男人扭頭，看到一個綠色的小身影狂奔而來。
他愣了一下。
又一個小鬼？
然後不屑地笑了。
「又來一個送死的。」
他右手一揮，土黃色的光芒脫手而出。
「土遁·土刺！」
光芒凝聚成三根尖銳的土刺，朝著凱激射而去。
凱側身，躲開一根。
矮頭，躲開第二根。
第三根擦著他肩膀飛過去，帶起一塊衣料。
但他沒停。
繼續沖。
男人眼神變了變。
有點本事。
但他沒空跟這些小鬼糾纏。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
那裡是他準備好的退路。
只要甩開這兩個纏人的小鬼，他就能鑽進林子，消失得乾乾淨淨。
可這兩個小鬼，像牛皮糖一樣黏著。
刀疤臉眼中凶光一閃。
他右手再次凝聚光芒，但不是對著凱。
而是對著地上躺著的那個孩子。
那個進氣多出氣少的廢物。
殺了這個，剩下的兩個肯定會慌。
一慌，就能脫身。
土黃色的光芒在他右手上越來越亮。
月光疾風瞪大眼睛。
「不！！」
卯月夕顏撐著樹幹站起來，想衝過去。
但她太遠了。
腿也軟了。
根本來不及。
刀疤臉男人咧嘴笑。
「土遁·土刺——」
凱也瞪大了眼睛。
那一瞬間，時間好像慢了。
他看見地上那個孩子。
血泊里趴著，一動不動。
他看見月光疾風和卯月夕顏臉上的絕望。
他看見那三根土矛凝聚成形，對準那個孩子的後背。
他看見那孩子的手指，動了一下。
還活著。
還活著！！
凱腦子裡嗡的一聲。
什麼都沒了。
什麼易筋經，什麼節奏，什麼循序漸進。
全沒了。
只剩下一個念頭。
那個孩子，不能死！
這一刻，凱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
男人的沉重。
自動調節負重0-10000斤。
現在上面顯示的數字，各是三百。
一共六百斤，壓了他幾個月。
這一刻。
清零！
「咔。」
很輕的一聲。
凱整個人往上躥了一下。
那是六百斤突然消失的感覺。
輕。
太輕了。
輕得像要飄起來。
但凱沒飄。
他深吸一口氣。
腦子裡閃過戴的話。
「八門遁甲，是禁術。」
「開門、休門、生門、傷門、杜門、景門、驚門、死門。」
「凱，不到萬不得已——」
現在就是萬不得已！
他抬起手。
握拳。
「八門遁甲——」
「第三門，生門！開！」
沒有過度。
沒有前搖。
上來就是極限三門！
「砰！」
氣浪猛然炸開。
凱皮膚驟然變的通紅。
青筋從額頭暴起來。
戴說過，第四門傷門，是分水嶺。
會真正發揮力量，也會損傷身體。
但——
凱看著那三根已經脫手的土矛。
看著它們朝那個孩子飛去。
看著月光疾風和卯月夕顏絕望的眼神。
「第四門——」
「傷門！！開！！！」
砰！！！
氣浪炸開，比前兩次強了十倍。
周圍的落葉被掀飛，草皮被颳起，碎石像子彈一樣往外濺。
綠色的蒸汽，從凱身上冒出來。
淡淡的。
但確實存在。
他消失了。
不對。
不是消失。
是太快了。
快到連殘影都看不見。
刀疤臉男人只感覺眼前一花。
一道綠色的影子從他視野邊緣划過。
下一秒。
砰！
三根土矛，在空中炸成碎渣。
刀疤臉愣住了。
他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只看見那個綠色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那個躺著的孩子前面。
保持著踢腿的姿勢。
右腿上，還冒著淡淡的金光。
大力金剛腿！
金色的光芒在綠色蒸汽里格外刺眼。
刀疤臉瞳孔猛地收縮。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一個孩子？！
一個小鬼？！！
一腳踢散了他的土矛？！！
凱收回腿。
轉過身。
看著他。
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像有兩團火在裡面燒。
刀疤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但下一秒，他反應過來。
怕什麼？
一個小鬼，能有多厲害？
剛才那一下，肯定是用了什麼秘術，撐不了多久。
他握緊砍刀，土黃色的光芒再次凝聚。
「小鬼，你——」
話沒說完。
凱已經衝過來了。
這一次，更快。
刀疤臉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只看見那個綠色的影子在眼前放大。
然後是腿。
一條帶著金光。
帶著綠色蒸汽的。
腿！
「大力金剛旋風腿！！！」
轟！！！！！！！
一聲巨響，震得整片樹林都在抖。
刀疤臉男人像被火車撞上，整個人直接飛出去。
不是飛。
是射出去。
「咔咔咔！」
一連撞斷三棵樹。
第一棵，攔腰斷。
第二棵，從中間裂開。
第三棵，直接被砸進樹幹里，嵌進去半米深。
那把大砍刀飛在空中，轉了七八圈，插在十米外的地上。
刀身還在顫。
嗡嗡嗡——
死寂。
月光疾風張著嘴，忘了咳。
卯月夕顏扶著樹幹，忘了喘氣。
不知火玄間和惠比壽剛從樹林裡衝出來，站在空地邊緣，瞪大眼睛，一動不動。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綠色的身影。
凱站在原地。
右腿還保持著踢出去的姿勢。
金色的光芒在慢慢褪去。
綠色的蒸汽還在他身上升騰。
他慢慢收腿。
站直。
扭頭看了一眼嵌在樹里的刀疤臉男人。
一動不動。
眼睛瞪得老大，但裡面已經沒光了。
死了。
一招。
活活踢死！
凱深吸一口氣。
身上的綠色蒸汽慢慢淡下去。
皮膚從通紅變回正常。
青筋消退。
他往前走了兩步。
腿突然一軟。
差點跪地上。
但他撐住了。
站直。
轉身。
看著月光疾風和卯月夕顏。
咧嘴笑。
牽動嘴角的傷，疼得抽了一下。
但他還是豎起大拇指。
牙齒閃光。
「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