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爆炸聲再一次從前方傳來。
凱表情一緊，然後更快地沖了出去。
用起爆符。
肯定是人。
是人，就很有可能是同學。
他沒空想是誰。
帶土？惠比壽？還是月光疾風？
不管是誰，得快！
身後紅豆罵了一句什麼，他沒聽清。
也沒空聽。
樹林在兩邊飛速倒退，樹枝刮在臉上生疼，但他顧不上躲。
又是一聲悶響，夾雜著狼嚎。
還在打！
凱咬牙，速度又提了一截。
衝出樹林的瞬間，他看見了。
月光下的空地。
一個焦黑的深坑還在冒煙，坑邊躺著幾具狼的屍體。
而坑的另一邊，十幾條灰黑色的狼正圍著一個身影瘋狂撲咬。
那人靠在樹上，身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拼命抵擋。
蟲子不斷湧出，又被狼爪拍散。
但狼太多了。
前赴後繼。
那人身上已經多了幾道血痕，衣服被撕開好幾處。
凱的視線掃過那張臉。
有點眼熟。
就是那種......好像在哪裡見過，但死活想不起來的眼熟。
算了。
是同學就對了！
「讓開！」
大砍刀出鞘。
刀光在月色下划過一道弧線，最前面那條狼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就飛了起來。
血濺三尺。
剩下的狼齊刷刷扭頭。
十幾雙綠油油的眼睛，盯住這個突然殺出來的不速之客。
凱咧嘴笑了。
「來。」
第一條撲上來。
刀光一閃。
劈了。
第二條從側面撲。
側身，抬腿。
「砰！」
大力金剛腿。
狼像皮球一樣飛出去，撞在樹上，滑下來，不動了。
第三第四同時撲。
刀橫掃，腿跟進。
兩顆腦袋飛起，一條腰子踢折。
剩下的狼終於怕了。
它們圍成一個圈，低吼著，但不敢再撲。
凱懶得跟它們耗。
他衝進狼群。
砍瓜切菜。
真的是砍瓜切菜。
刀光所過之處，狼屍橫飛。
腿影所至，骨頭斷裂。
前後不到二十秒。
十幾條狼，躺了一地。
最後一個還想跑，被凱追上，一腳踩住腦袋。
「咔。」
世界安靜了。
凱收刀，喘了口氣。
還行，活動開筋骨了。
他回頭，看向那個靠在樹上的人。
紅豆終於從林子裡衝出來，扶著膝蓋大喘氣。
「你......你跑那麼快......要死啊......」
然後她抬頭，看見滿地的狼屍，愣了一下。
「都......都砍完了？」
凱點頭。
「嗯。」
紅豆走過去，踢了踢最近的一條。
肥瘦相間，皮毛油亮。
她皺了皺眉。
「可惜了，狼肉不好吃。」
凱無語地看著她。
感情你皺眉，是在想這個？
他沒理紅豆，走到那個靠在樹上的人面前。
那人還在喘氣，身上的蟲子慢慢爬回他衣服里。
露出一張臉。
很普通。
臉上沾著血和灰，但看起來沒有致命傷。
凱伸手，把他扶起來。
「沒事吧？」
那人抬頭，看著他。
眼神有點複雜。
過了兩秒，他開口。
聲音沙啞，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
「沒死。」
「謝謝你。」
他頓了頓。
「又救了我一次。」
凱愣了一下。
又？
他看著那張臉，努力回想。
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人誰啊？
什麼時候救過他？
那人看著他那個表情，臉上的慶幸慢慢僵住了。
「你......」
他試探著開口。
「不會把我忘了吧？」
凱眨眨眼。
然後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
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人的臉，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
有點委屈。
有點受傷。
還有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認命。
紅豆在旁邊看不下去了。
她走過來，朝那人招招手。
「油女同學，你好。」
那人點點頭。
「紅豆同學。」
紅豆扭頭看凱。
「油女志黑。上次山賊窩那個，差點死了的那個。」
凱終於想起來了。
對！
半年前那個趴在血泊里的！
後背被砍了一刀，被海野一角緊急送醫的那個！
他猛拍大腿。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是你啊！」
志黑看著他，表情複雜。
「嗯，是我。」
凱撓頭，訕笑。
「那個......抱歉啊，我這人記性不太好......」
志黑沉默了兩秒。
「沒事。」
他已經習慣了。
真的習慣了。
凱乾咳兩聲，趕緊轉移話題。
「對了，剛才那爆炸是怎麼回事？你用起爆符了？」
志黑搖頭。
「不是起爆符。」
他抬起手。
一隻黑色的蟲子從他袖口爬出來，趴在他手心裡。
「是起爆蟲。」
凱湊過去看。
蟲子很小，比米粒大不了多少，黑漆漆的，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但仔細看，能看見它腹部隱隱透出一絲紅光，像燒紅的炭。
「我養的。」志黑說，「平時吸收我的查克拉儲存起來，關鍵時刻可以讓它們自爆。」
他頓了頓，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那些黑色的蟲子還在慢慢蠕動。
但動作明顯慢了很多，有的甚至趴在那兒不動了。
「剛才狼太多，我把剩下的都放出去了。」
他抬起手，那隻起爆蟲慢慢爬回袖口。
「查克拉吸光了，如果你們不來......」
他沒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凱點點頭。
原來如此。
他看了一眼那些蟲子，又看看志黑。
這傢伙，是真的差點又死了。
兩次任務，兩次差點死。
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凱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接下來跟我們一起走吧。」
油女志黑愣了愣。
「一起？」
「嗯。」凱指了指紅豆，「我們倆也是組隊的。你一個人再走下去，下次可不一定有人救了。」
油女志黑沉默了兩秒。
然後點頭。
「好。」
他撐著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些蟲子跟著他的動作，慢慢爬回衣服里。
凱看著他收拾完，又問。
「對了，你見過其他人嗎？」
油女志黑搖頭。
「沒有。」
「進來之後一直往東走，但好像走偏了。今天是第一次遇到人。」
凱點點頭。
行吧。
至少知道方向應該沒錯。
而且大家都在往這個位置前進，後面應該更加容易遇到人。
凱轉身，朝林子那邊走。
「走吧。」
紅豆跟上去。
油女志黑也跟上。
走了兩步，他突然開口。
「那個......」
凱回頭。
「嗯？」
志黑看著他。
月光下，那張普通的臉上，表情認真。
「謝謝。」
就兩個字。
但語氣很認真。
凱咧嘴笑了。
豎起大拇指。
牙齒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謝什麼，都是同學。」
志黑看著那隻手。
又看看那張臉。
愣了兩秒。
然後低下頭。
「嗯。」
紅豆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
「走吧走吧，再磨蹭天都亮了。」
三道身影沒入夜色。
死亡森林第四天。
隊伍變成了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