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丁座從山樑上走下來。
一屁股坐在凱旁邊。
他也渾身是血，很多地方，都已經結痂了。
「統計出來了。」
丁座嘆了口氣。
「木葉這邊，死了三百一十七個。重傷一百零二個，輕傷五百多個。」
他頓了頓。
「岩隱那邊，留下了一千兩百多具屍體。跑了不到八百。」
沒人說話。
一千二對三百。
四個換一個。
這樣的戰損比，放在任何一場戰爭里都是大勝。
但營地里沒有人笑。
沒有人歡呼。
沒有人慶祝。
凱坐在石頭上，看著面前的地面。
三百一十七個昨天還活著的人，今天沒了。
他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沒了。
「這就是，戰爭的殘酷麼......」
他想起以前看過的火影劇情。
三代雷影，一個人打一萬個。
打了三天三夜，最後力竭而死。
宇智波斑一個人，單挑數萬忍者聯軍。
站著不動等他們打，毫髮無傷。
一個人改變一場戰爭。
一個人打一支軍隊。
一個人殺穿整條戰線。
凱以前覺得，那就是戰爭。
一個人在戰場上殺進殺出，敵人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
最後站著的那個人贏了。
他覺得戰爭，或許就是那樣。
但現在他知道了。
那叫個狗屁戰爭！
真正的戰爭，不是一個人打一萬個。
是三百一十七個屍體躺在地上。
是幾百個傷員，躺在帳篷里喊疼。
是活著的人坐在石頭上，數自己殺了幾個，然後發現記不清了。
是刀砍卷了刃，是手震裂了口。
是血把泥地浸透了，踩上去滑。
是號角響了，敵人退了，你蹲在地上喘氣，發現自己還活著。
這才是戰爭。
沒有英雄。
沒有一個人殺穿整條戰線。
沒有站著不動等敵人打。
就是一群人在泥地里滾。
刀砍，苦無扎，拳頭砸。
倒下，站起來，再倒下。
然後統計出來一個冷冰冰的數字。
一千二對三百。
凱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虎口繃斷了，手心全是裂口。
血幹了，變成暗紅色，摳不掉。
他握了握拳，疼。沒松。
又握了握。
他要記住這種感覺。
戰爭只是開始。
遠遠沒有結束。
而活下來的人，會變的更強。
他要變強。
強到將來，可以改變這一切！
凱緊緊攥緊拳頭，隨後打開系統面板。
虛擬面板浮現在眼前。
......
【宿主：邁特凱】
【武僧值：0】
【絕技列表】
【易筋經（上品）：999（爐火純青）】
【破戒刀（中品）：1000（出神入化）】
【慈悲刀（中品）：360（融會貫通）】
【金鐘罩（下品）：899（爐火純青）】
【大力金剛腿（下品）：1000（出神入化）】
【大力金剛指（下品）：1000（出神入化）】
......
一場戰爭下來，金鐘罩漲了兩百點。
全是受傷提升上來的。
慈悲刀從0漲到360。
全是救人漲的。
救了玄間，救了惠比壽，還救了很多他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每一次刀身橫在別人面前。
擋一刀，擋兩刀，擋三刀。
熟練度就往上漲。
救人的刀，漲得比殺人的刀快。
他把面板關掉。
營地里安靜下來了。
帳篷里有人在哭，壓著聲音哭。
有人躺在擔架上喊疼，喊了一會兒不喊了。
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死了。
遠處有人在挖坑，鏟子插進土裡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凱站起來，往帳篷那邊走。
惠比壽抬頭看他。「去哪兒？」
「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
凱走進醫療帳篷。
裡面躺滿了人。
有人睜著眼睛看帳篷頂，有人閉著眼，有人臉上蓋著白布。
一個醫療忍者蹲在地上，手按在一個傷員的胸口。
綠光從掌心亮起來，一下一下的。
旁邊另一個醫療忍者抬頭看凱。「你受傷了？」
「皮外傷。」
「去那邊排隊。」
「不用。我是來幫忙的。」
那人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抬人的話，外面有擔架。」
凱轉身出去。
扛起一副擔架，走到戰場上。
火把插在地上，照著那片黑褐色的泥地。
屍體一具一具的，排成好幾排。
他彎腰，把一具屍體搬到擔架上。
那人臉朝下，看不清是誰。
衣服上全是血，幹了，硬邦邦的。
凱把擔架抬起來，往營地走。
走了一趟，又走了一趟，又走了一趟。
記不清走了多少趟了。
天亮的時候，坑挖好了。
不多不少，三百一十七個。
屍體一具一具放進去，排整齊了，一個挨一個。
有人站在坑邊念著什麼，聲音很小，聽不清。
凱站在後面，看著那些臉。
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
有一個他中途救下的中忍，他認出來了。
但還是死了。
那人閉著眼，臉上沒血了，被擦乾淨了。
叫什麼來著？
不知道。
凱把目光移開。
鏟子插進土裡的聲音又響了，土落下去，蓋住那些臉。
一鏟，一鏟，一鏟。
太陽升起來了。
照在那些土包上，黃色的，跟旁邊黑褐色的泥地不一樣。
凱轉身，往帳篷那邊走。
惠比壽和玄間站在帳篷外面，看著他。
「吃飯了。」
惠比壽小聲說。
凱點點頭。
三個人往食堂那邊走。
走了幾步，凱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坑。
新土堆在那兒。
沒有碑，沒有名字，什麼都沒有。
他轉回去，繼續走。
這次，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