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樑上。
一千五百木葉忍者，同時沖了出去。
八個大隊。
像八把尖刀。
最前面三個大隊呈箭頭狀插進去。
中間兩個護住兩翼，後面三個壓陣。
一千五百個人奔跑起來，地面在抖。
岩隱的隊伍還沒整好。
指揮旗在晃，有人在喊「列隊」，有人在喊「散開」。
但來不及了。
木葉的人已經到了。
刀尖撞進岩隱隊伍里。
最前面的岩忍剛抬起頭，就被一刀砍翻。
第二個想結印，被一腳踢在胸口，人飛出去砸倒後面三個。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全被衝散。
木葉的人從缺口往裡灌，不給他們重新結印的機會。
刀砍，苦無扎，拳頭砸。
岩隱的人被打懵了。
他們擅長的是站好了放忍術，不是被人貼著臉打。
刀光。
血。
倒下。
鹿一站在山樑上，死死看著戰場上岩隱隊伍被打破缺口。
木葉後面的人跟著灌進去，從缺口使勁往裡擠。
把岩隱的隊伍，硬生生撕開！
他眼中露出興奮光芒：
「第二大隊，往左卷。第三大隊，往右卷。」
「第四大隊，第五大隊，從兩翼包過去。」
「第六、第七、第八，壓上去，切成四塊。」
命令一道接一道。
山下的隊伍跟著他的指揮刀走。
切一刀，再切一刀，再切一刀。
前後不到三分鐘。
原本整齊劃一的兩千人岩隱隊伍，被切成了足足八塊。
每一塊兩三百人，被一百多個木葉忍者圍著打。
沒有錯。
兩三百人的隊伍，被一百多人人追著打！
突如其來的變故。
木葉忍者的全面衝鋒。
直接打亂了岩隱陣腳。
根本組織不起來太多有效的反擊。
面對木葉有序的衝鋒，只能被動挨打。
這場戰爭剛開始，他們就陷入到了被動的局面。
也是鹿一最想看到的局面。
他站在山樑上，收起指揮刀。
看著下方戰場上，依舊被不斷分割的岩隱隊伍，終於鬆了口氣。
這場戰爭到了這一步，岩隱其實已經輸了。
準確的說，是從戰略上已經輸了。
岩隱的目的，是攻破木葉防線，直插木葉腹地。
可現在這種局面，哪怕岩隱勝了，也絕對是慘勝。
剩餘的人，根本無法對木葉造成威脅。
這是戰略層面上的勝利。
當然。
說岩隱獲勝，只是其中一種可能。
如今的局面，反倒是木葉取得勝利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鹿一的表情，並未徹底放鬆。
他緊緊握住拳頭，注視著下方戰場。
畢竟戰爭死人，是在所難免的。
「接下來，就要看大家的了。」
奈良鹿一喃喃開口。
......
下方戰場。
凱三人所在的第七大隊，在戰場最左邊。
他和惠比壽玄間，緊緊跟在丁座身後。
這是戰場，不是1V1的公平決鬥場。
不是鬧著玩的地方。
更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或許你前腳剛殺了一個下忍。
後腳就被路過的上忍一刀捅死。
稍有不慎，就會死掉。
大家一起，還能互相照應。
這也是三人，早先就商量好的事情。
「倍化術！」
最前面的丁座怒吼一聲，身軀猛然膨脹變大，直接砸翻三個慌亂的岩隱。
左邊幾個反應過來的岩忍，正往這邊沖。
最前面那個已經結了半套印。
凱沒給他結完的機會。
大步衝進去。
破戒刀第一式，斷清淨！
刀身從下往上撩。
那人手腕被切開，苦無脫手，血噴出來。
凱的第二刀已經到他脖子前面。
噗。
鮮血飛濺。
那人倒下。
但下一秒，一個苦無從側面刺過來。
「叮噹！」
苦無刺在凱身上，發出金屬碰撞聲音，然後滑開。
金鐘罩！
戰場就是這般，哪裡都有意想不到的攻擊出現。
早在進入的一瞬間，凱就開啟了金鐘罩。
那人愣了一瞬。
就這一瞬，凱的刀，反手砍在他鎖骨上。
刀鋒切進去，卡在骨頭裡。
然後用力向下一划拉！
「啊！！！」
那人剛發出一聲慘叫，凱直接一腳踢在他膝蓋上。
大力金剛腿！
骨頭斷的聲音從腳底傳上來。
人往前跪倒，凱順勢劃刀。
青春刀直接從他的鎖骨，一路砍刀胸前。
凱將刀抽出。
那人倒在地上，掙扎抽搐，很快沒了動靜。
接連斬殺兩人，凱沒有任何放鬆。
他們所在的戰團，足足有兩百岩隱敵人。
而他們，只有130人左右。
雖然現在岩隱陷入慌亂，士氣降低。
但這種慌亂用不了多久就會平復。
現在這個時候，正是木葉最強勢的時候。
能多殺一個，待會要面對的敵人就少上一個！
「凱！」
一道急促的聲音傳來。
凱猛地扭頭。
就見玄間被三個人圍住了。
一個從正面砍，一個從側面捅。
還有一個繞到後面，手裡攥著苦無，瞄準玄間的後頸。
玄間手裡只有兩枚手裏劍。
擋得住前面擋不住後面，擋得住後面擋不住側面。
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後背快撞上人了。
凱瞳孔收縮，腳下用力一蹬，沖了過去。
他的身影在人群里閃了兩下，第三下已經到了玄間身後。
慈悲刀第一式，停車問路！
刀身橫在玄間後頸上方，替他把那一刀擋下來。
鐺！
苦無砍在刀身上，火星濺出來。
那人愣了一瞬，凱的刀已經順著苦無的刃口滑下去，切掉他三根手指。
那人慘叫，凱一腳踢在他膝蓋上。
人跪下去，凱反手一刀砍在他脖子上。
隨後凱刀鋒一轉，拍向側面那個。
慈悲刀第二式，童子掛畫！
刀身從側面那個岩忍的苦無上滑過，卸掉力道，把那一刀帶偏。
那人重心往前栽，凱的刀順勢划過他的手腕。
對方受傷，轉身就跑。
凱沒追，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枚手裏劍甩出去。
手裏劍扎進後頸，人往前撲倒，趴在地上不動了。
玄間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回頭看了凱一眼。
「欠你一條。」
凱沒回話。
惠比壽跑過來。
左臂垂著，不斷滴血，右手攥著苦無，顯然剛才的戰鬥也受了傷。
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玄間一眼。
「跟上隊長。」
三個人往丁座那邊跑。
丁座在前面二十米外，被六個人圍著。
他個子大，目標大，身上已經多了幾道口子。
左臂有一道被苦無劃開的傷口，皮肉翻著，血順著手肘往下滴。
但他還在打。
一拳砸飛一個，一腳踢翻一個。
另外四個往後退了兩步，又衝上來。
一個從正面刺，一個從側面砍，一個蹲下掃腿，一個在後面結印。
三人衝過去。
正面那個聽到腳步聲回頭，凱的刀已經到他面前。
破戒刀第三式，斬業！
刀砍在脖子上，血噴出來。
人倒下去。
側面那個的刀，已經砍向丁座的腰。
凱來不及擋，金鐘罩。
金光從身上浮起來，刀砍在金光上滑開。
凱反手一個肘擊，砸在他臉上。
鼻樑碎了，血噴出來，人往後倒。
蹲下掃腿那個剛站起來，凱一腳踢在他胸口。
那人剛飛出去，兩把苦無就扎在了他的身上。
是惠比壽和玄間。
丁座扭頭看了一眼三人。
「沒事吧？」
「沒事！」
丁座點點頭，也不廢話，轉身往人群里沖。
他是這場戰團的主力，一秒時間都不能耽擱。
凱跟在後面。
惠比壽和玄間跟在凱後面。
......
太陽從東邊移到頭頂，又從頭頂往西邊沉。
凱已經不記得自己用破戒刀，殺了多少人了。
也不記得用慈悲刀，救下了多少隊友。
更不記得用金鐘罩，抗下了多少次偷襲。
他只知道。
自己今天剛剛獲得的【青春·刀】上，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豁口。
整個人身上，全都是血。
有他的。
但更多，是敵人的。
突然，遠處傳來號角聲。
是岩隱的號角。
他們的撤退信號！
活著的岩隱忍者開始往西邊跑。
有的跑得動，有的跑不動，被旁邊的人架著走。
戰場上，留下了千具屍體。
木葉的人沒追。
追不動了。
凱身子一軟，蹲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那些背影漸漸消失。
刀從手裡滑下去，插在泥地里。
他這時才發現，自己虎口早就繃斷了。
整個手心，密密麻麻全是裂口。
這是砍人後的反震之力，硬生生震裂出來的傷口。
惠比壽在旁邊坐下來，靠在一塊石頭上。
左臂還垂著，右手搭在膝蓋上，忍不住顫抖。
不是恐懼。
戰爭到了現在，已經沒有恐懼了。
這是高強度戰鬥停下後，身體還沒有適應過來的情況。
玄間把牙籤從嘴裡拿出來，牙籤斷了一截，上面全是血。
他看了看，扔在地上。
丁座沒坐。
他站在那兒，像一座快塌的塔，但沒塌。
醫療班的人從後面跑上來。
有人在喊「擔架」，有人在喊「止血帶」，有人在喊「這邊還有人」。
凱站在那兒，看著他們從屍體堆里把人扒出來。
活著的抬走，死了的留在原地。
有人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凱扭頭，是個不認識的木葉中忍，臉上全是血，看不清長什麼樣。
那人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你殺了多少個？」
「記不清了。」凱搖搖頭。
那人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太陽落下去了。
戰場上亮起火把。
凱坐在一塊石頭上，惠比壽靠在他旁邊，玄間蹲在前面。
三個人都沒說話。
遠處有人在數數。
「第七班兩個，第三班一個，第十二班三個……」
這不是殺敵數。
而是木葉小隊的，陣亡人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