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日上三竿，到明月高懸。
這場手術，足足持續了12個小時！
白眉體內。
靜音額頭滿是汗水，身上更是布滿了粘液。
整個人都濕透了。
這是12個小時為凱打下手，不斷使用掌仙術穩定傷口。
查克拉和精神力，雙重消耗所致的疲憊。
但她絲毫沒有在意自己的狀態。
反而是一臉擔心地，看向凱。
她只是從旁協助，凱才是真正的操刀者。
一連12小時，凱精準地操控著斬首大刀，進行手術切割。
雖然起初，偶有細微失誤。
靜音及時補救，化險為夷。
但往後的近10個小時，凱的手術愈發精準、穩定。
沒有再出現任何一次失誤。
凱操刀，她癒合。
兩人配合的默契程度，好似在一起共事數年一般。
只不過此刻凱的狀態，也有些不好。
連續12小時全神貫注地操刀。
哪怕是他這經過千錘百鍊的身體，也感到了巨大的疲憊。
「休息一下，換我來吧。」
靜音擔憂地提議道。
凱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但異常堅定。
「不用了師姐，手術已經到尾聲。」
「現在我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也摸透了它的構造。」
「貿然換你來，可能會因為手感不同而出意外。」
凱說完，靜音絲毫沒有覺得凱是看不起她。
因為這是實話。
長達12小時的手術，凱對這隻老烏龜身體內部結構的了解，已經遠在她之上。
此刻更換主刀，確實可能出現未知的風險。
靜音沒再多言。
只是咬緊牙關，用體內剩餘的查克拉，儘可能高效地催動掌仙術。
外界。
白眉周圍，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烏龜。
都是忍龜一族的後代。
其中屬於真正通靈獸範疇的忍龜，大約有六十多隻。
其他的則是普通烏龜。
但不管是忍龜還是普通烏龜，此刻都安安靜靜、老老實實地趴在地上。
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它們都知道。
自家老祖宗，正在經歷一場關乎生死的危險手術。
所有烏龜就這麼默默地、緊張地等待著。
終於，又一個小時後。
老烏龜白眉的龜脖處，一陣不自然的蠕動。
好似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出來一般。
緊接著，白眉的嘴巴被從裡面掀開。
凱扶著靜音，一前一後，有些踉蹌地走了出來。
靜音看向凱的眼神，徹底變了味道。
充滿了震撼和無力感。
「這個變態......」
「明明比我要累那麼多，精神消耗更是巨大，竟然......還沒倒下？！」
丸星古介立刻上前，從凱手裡小心翼翼地接過幾乎站不穩的靜音，緊張地問道：
「怎麼樣？手術......成功了嗎？」
凱和靜音，對視一眼，然後齊齊搖頭。
看到這一幕，丸星古介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周圍那些忍龜和普通烏龜，也瞬間慌了神，發出不安的細微騷動。
「怎......怎麼回事？手術......失敗了？」
丸星古介的聲音有些發乾。
靜音再次搖頭，臉上帶著疲憊和一絲無奈。
勁龜都懵了，急得原地打轉。
「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是成功還是失敗？你們倒是給個準話啊！」
凱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體內積壓的濁氣。
看向丸星古介和焦急的勁龜，解釋道：
「手術做完了，該切的都切了，該癒合的也癒合了。但還差最後一步。」
「差......差哪一步？」
勁龜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發顫。
凱指了指身後依舊趴伏著、仿佛陷入沉睡的白眉。
「最後一步，讓它自己站起來！」
「龜板如果正常脫落，無事。如果......」
凱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大家基本上都明白了。
如果不正常，那就是死。
凱也沒有再多言。
接下來，就是見證生死的時刻了！
雖然他和靜音在手術過程中，反覆檢查了很多遍。
確定龜板，已經成功從內部完全剝離。
連接筋膜也處理妥當。
但老烏龜的體型太大了。
誰也不敢完全保證，沒有遺漏哪怕一絲關鍵連接部位。
更不能保證，失去龜板支撐、僅靠新生肌肉膜保護的老烏龜腹部。
能不能承受住起身時，內臟的自然下垂和壓力。
這麼說吧。
現在的凱，相當於把老烏龜肚子上的核心骨板，完整地「挖」了下來。
又用掌仙術配合藥物，刺激並癒合了傷口。
形成了一層，堅韌的肌肉膜。
暫時兜住其中的內臟，防止脫落。
但如果那層新生肌肉膜，強度和韌性不夠。
或者連接處有薄弱點。
老烏龜一站起來，內臟就會因為重力，衝破薄膜。
「嘩啦啦」地流一地。
直接死翹翹。
這些，便是凱和靜音手術完成後，最擔心也最無法控制的問題。
但他們該做的，都已經做到極致了。
擔心，也沒有用。
凱衝著靜音點了點頭，靜音會意。
強撐著疲憊的身體，上前從醫療包里掏出一個特製的小瓶子。
拔開塞子，放在老烏龜白眉的鼻腔附近輕輕晃動。
一股提神醒腦的清涼氣味，瀰漫開來。
老烏龜白眉龐大的身軀，微微顫動。
眼皮下的眼珠開始轉動，緩緩轉醒。
「不要亂動，不要說話，徹底清醒再說。」
凱出聲提醒。
白眉非常聽話，沒有立刻嘗試起身。
只是靜靜地趴伏在原地，默默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等待麻醉效果徹底消退。
很快，它完全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眸子裡，此刻似乎多了幾分清明。
它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凱，聲音緩慢而低沉：「手術......做完了？」
凱微微點頭。
「做完了。現在還差最後一步。」
「你試著，慢慢地、一點點地起身。」
「千萬不要用太大力氣，感覺有任何不對勁，立刻停下告訴我。」
白眉點頭，表示明白。
它開始嘗試活動四肢。
那如同石柱般的四肢，微微彎曲，撐住地面。
然後，它開始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向地面施加力量。
試圖抬起那龐大如山的身軀。
「誒？」
老烏龜剛用了一點力，就發出一聲帶著驚奇的輕咦。
它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輕了太多！
好似卸去了背負一生的、某種沉重無比的負重一般。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從腹部傳來。
而在其他人的視角中。
隨著老烏龜白眉緩緩起身。
它身下，那塊跟隨了它一輩子的、灰白色的巨大龜板。
仿佛不再屬於它身體的一部分。
被靜靜地遺留在了原地。
與它的身體，徹底分離！
凱一個閃身。
瞬間來到了老烏龜，剛剛抬起的身體下方。
仰起頭。
目光死死盯著上方那裸露出來的、由新生肌肉組織構成的「腹部」。
那裡，沒有任何內臟下垂的跡象。
肌肉膜緊繃而完整。
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滲出來。
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
凱緊繃的臉上，漸漸咧開一個笑容。
那笑容越來越大。
最終化為一聲暢快的大笑：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