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你要不要聽聽其他人的意見啊!」
聽著慧嚴的話,凱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心中狂呼。
還有!
你那副「我看好你」的笑容。
是幾個意思?
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慧嚴仿佛沒看到凱那細微的表情變化,繼續溫聲道:
「殺意由心而生,亦由心而化。」
「法海能借修行之機,導引宣洩,化殺伐為平靜,正說明其心性通透,與佛法有緣。」
「方才拳勁雖烈,卻是一時宣洩,此刻觀其氣息,已復歸平和澄澈,何來禍患之說?」
他轉向和風等人,目光掃過眾僧。
「修行之路萬千,法海此法雖異,卻未必是邪。」
「我火之寺海納百川,既有慈悲菩薩,亦有怒目金剛。」
「法海所展,或許正是其獨有的『護法』之路。」
和風還想再爭,臉上滿是不解與擔憂:
「可是住持,那殺意......」
慧嚴抬手,止住他的話頭。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回凱身上。
凱心裡一個激靈。
看住持這架勢,是想蓋棺定論啊!
他連忙上前一步,雙手合十,語氣「誠懇」地說道:
「住持明鑑,弟子......弟子方才那一拳,確是殺意翻騰,難以自持。」
「弟子自知修行淺薄,心性未定,恐日後再有失控,損及火之寺清譽。」
「不如讓弟子暫且移居山下,待心中殺意徹底平息,再做定奪?」
他話里話外,就差把「我是一顆定時炸彈,快把我趕走吧」寫在臉上了。
和風聞言,表情好看不少。
「這傢伙,倒是有自知之明。」
然而慧嚴聽著,卻變了意味。
非但沒有怪罪。
眼中欣賞之色反而更濃。
在他看來,凱這番「自陳其短」。
正是坦蕩磊落,不掩己過的表現。
如此心性,加上那驚人的天賦。
更是難得!
他直接開口道,聲音雖輕,卻帶著住持的威嚴:
「此事不必再議。」
他看向地陸:「地陸。」
「弟子在。」地陸連忙應聲。
「法海於『仙族之才』上頗有天悟,你需悉心教導,助其穩固根基,明心見性。」
「至於其他......」
慧嚴深深看了凱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順其自然即可。」
「是,住持。」地陸恭敬領命。
和風見狀,知道住持心意已決。
雖心有不甘,也只能合十退下。
只是看向凱的眼神,依舊帶著深深的憂慮。
他總覺得這個「法海」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那血色拳影中的殺伐之氣,絕非輕易能化解。
凱心中無奈,面上卻只能恭敬行禮。
「多謝住持信任,弟子定當潛心修行。」
只是心裡忍不住嘆息。
完了,這下想走更難了......
而且他敏銳捕捉到慧嚴的態度。
這是看上他了啊!
「我的紅塵......」
「我的紅......」
不行!
凱眼神堅定。
絕對不能被老和尚帶偏。
必須找機會,離開火之寺!
哪怕是被排擠到山腳,只修煉陰封印也行啊!!
凱堅定的眼神,再次被慧嚴捕捉。
他微微頷首,眼神對凱的滿意,愈發濃重。
凱的目光和對方不經意對視,迅速低下頭去。
慧嚴輕輕一笑。
「還是個尊師重道的好孩子。」
其實凱不知道的是,慧嚴對凱的期待和欣賞,並非臨時起意。
他看中凱,仙族之才的驚人天賦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凱這兩個月來不間斷的誦經之音。
那聲音,他每日都能聽到。
雖是普通經文。
但凱誦經時聲音中,蘊含的那種獨特韻律,穿透力。
以及不自覺帶上的某種,引動人心神的特質。
他聽得真切。
這絕非尋常僧侶所能及。
哪怕是他,都很難做到這一點。
慧嚴早就認定,凱與佛門有極深的緣分。
適合在此修行。
先前唯一擔心的,便是凱俗心未泯。
且心中,仍有戰場留下的戾氣與殺意。
但方才那一拳,凱竟能將積鬱的殺意借修行之機徹底宣洩,化去。
事後氣息復歸澄澈。
這反而讓慧嚴打消了心中,最大顧慮。
甚至更加堅定了培養之心。
至於俗心?
他相信只要對凱多加教導,那些凡俗之物,定然會被「淨化」乾淨。
慧嚴不再多言,再次看了凱一眼後,帶著眾僧轉身離去。
凱看著老和尚離去時,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心裡毛毛的。
雖然無奈,但也只能嘆息。
不過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就算他想回木葉,現在也不可能。
凱名義上的「流放」時間,是十年。
高層的意思,是讓他待三五年召回。
眼下才剛過兩個月。
早著呢。
現在貿然回去,不僅違背了四代火影波風水門的安排。
也會給木葉帶來麻煩。
「罷了,先在這裡待著吧。」
「修煉陰封印,也需要安靜的地方。」
「況且有免費的老師,還能加深修煉仙族之才的進度。」
凱打定主意,暫時壓下了立刻跑路的念頭。
閒著也是閒著,便繼續和地陸,討論起仙族之才的修煉。
另一邊。
慧嚴回到自己的禪房。
靜坐片刻,眼中思緒翻湧。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到案幾前。
取出紙筆,開始寫信。
筆鋒沉穩,字跡蒼勁。
半晌後,他放下筆,將信紙仔細封好。
喚來一名侍立的小沙彌。
「將此信,送往木葉,面呈四代火影波風水門大人。」
慧嚴將信遞出,語氣鄭重。
「是,住持。」
小沙彌雙手接過信件,恭敬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禪房內,慧嚴重新閉上雙眼,手中佛珠緩緩捻動。
「木葉......送來了一個了不得的弟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