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枚輝劍,將癲火的身體團團包裹。
尖銳的破空聲絲毫不停頓,宛若殺戮光環般,將所有靠近癲火的怪物絞成碎肉。
從離開牢房起,癲火耳邊就沒有一刻清靜。
海潮一般的感染怪物,在聞到與自己不同的味道後,發了瘋般的撲向癲火。
即使前方的同類被攪碎,也沒有半點停頓。
在細碎的啪嘰聲中,癲火的腿甲碾過地上的碎肉,將其碾碎的更加徹底。
「嘖,有完沒完。」
低頭看著沾染在腳上的血污,癲火聲音裡帶上了些嫌棄。
不是他有多愛乾淨,主要是這些血污里的疫病,一直在想盡辦法的往他身體裡鑽。
刺撓得他腳心痒痒的。
「咒血。」
無上遠方杖猛地向地上一頓。
怪物前撲的動作隨之停滯。
伴隨著『噗』的一聲,大片感染怪物仿佛撞上了看不見的牆壁。
渾身上下的皮膚寸寸龜裂,紅綠相間的腥臭血液滲出。
當然,它們並不是撞上了牆壁,而是『撞上』了自己的血液。
咒血,噩兆雙子蒙格與蒙格特體內流淌的詛咒之血。
在無形之母的教導下,蒙格學會了如何利用血液中的力量,並且能夠通過無形之母的禱告,實現操控別人的鮮血。
隨著無上遠方杖再度抬起,一群怪物的身體開始扭曲。
就像是扭干浸滿水的洗臉巾,紅綠相間的血液不斷從傷口滲出,漂浮在半空。
短短几秒,癲火周遭就只剩下大片扭轉大馬士革一樣的乾屍。
「好奇怪的疫病。」
癲火掀開面罩,將怪物凝聚而成的血球扔進腦袋。
血球接觸腦袋後劇烈燃燒,疫病還不甘心的想要侵蝕混亂,卻被混亂燒成灰燼。
通常來說,疫病這種東西見了癲火。
別說上來感染了,恨不得它的本體在做分裂的時候多給它分裂八條鞭毛。
與智慧無關,單純就是『物質』本身的趨吉避凶。
「看來這次的冒險會很有趣。」
癲火期待道。
踏出連片廢棄囚牢,長廊盡頭豁然開朗,一條寬闊石道橫亘眼前。
路面由整塊暗青岩板鋪就,縫隙里凝結著發黑的血漬與霉斑。
兩側高牆拔地而起,牆面上嵌滿鏽蝕鐵鉤、斷裂刑枷與乾枯鎖鏈,風穿過懸垂的殘鏈,發出細碎又刺耳的叮噹聲。
方才囚牢里稀薄的疫病氣息,在此刻驟然濃烈數倍,混雜著腐朽的血腥味,在空氣里沉沉滾動。
千人?萬人?
按照癲火的親身經歷,要產生如此龐大的怨氣,起碼也得是百萬以上的死亡人數,才能堆砌出來。
至少癲火親手屠戮掉史東威爾城的幾百萬人後,城裡的怨氣不比這條大道多幾分。
但讓癲火奇怪的是這條大道周遭的建築。
那是一望無際的樓房,高的十幾層,矮的也有三五層。
「去看看吧。」
無上遠方杖隨手揮動。
一縷星光刺透天空的陰霾,照耀在癲火身上。
癲火的身體騰空而起。
站在遠方高牆上,手持弓箭的感染者見此情形,下意識的拉動弓弦。
咻——
箭矢划過一條優美的弧線,撞擊在半空的輝劍之上,迸出大片火花。
被刺激到的輝劍自動激活,朝著箭矢方向飛射。
擦過弓箭手腫脹的身體,嵌入他身後的牆壁。
就當弓箭手拉動弓弦,準備再次放箭時,輝劍綻放出劇烈光華。
光華照過弓箭手的手臂,手臂頓時變成透亮的輝石晶體。
被輝劍刺入的牆壁,也在以極快速度變得透明。
『輝石化』。
不到兩秒,以那片輝石為中心,半徑二十米內的一切實體,都被輝石感染成晶體。
癲火併未關心這些小插曲,此時的他已經飛到一棟樓房前。
某些房間的窗戶還大開著,窗口掛著剛洗不久的衣服。
就仿佛不久前還有人在這裡生活。
但樓里已經只剩下無意識的怪物。
癲火伸手召來一件藍色襯衣,輕輕一抖。
還保持濕潤的襯衣發出噗噗的捕風聲,癲火又將其湊近腦袋,捕捉上面的氣味分子。
是一股他從沒聞過的香味。
又用手指搓了搓肩膀上的痕跡。
根據衣服大小,以及穿著痕跡判斷,這件衣服的前主人身高在一米七五上下。
洗衣時間不會超過十二個小時。
將衣服掛回晾衣杆,癲火又操控星光,將自己移動到另一棟樓房跟前。
不同於先前那棟房子的整潔。
這棟五層小樓仿佛被巨獸撕咬過,小樓一角出現了巨大豁口。
從豁口中,癲火還能看見感染者,以及混雜腐肉的碎骨。
而這棟小樓,與剛才那棟相隔不到百米。
不到百米的另一棟樓遭受襲擊。
大量居民死亡,剩下的居民也感染未知病毒變為喪屍。
試問這種情況下,還會有多少人能正常生活,甚至有閒心去洗衣服?
癲火降低飛行高度,隨手碾死大片感染者,感知全開,仔細查看地面。
果然被他找到了奇怪的拼接結構。
而且不僅是這兩棟樓,整座城市,就像是沒看圖紙的小孩,胡亂拼湊的積木玩具。
不同時間的不同空間被強行嵌合,構成了這座詭異而龐大的城市。
「一場災難……即使是亞空間的時空,也沒有這種等級的混亂。」
癲火低聲評價道,隨後催動魔力,用最快速度向小鎮外側飛射。
刺啦——
短短几秒,癲火面前明明是城市,但他卻像是撞到了高速旋轉的粉碎機上。
血肉橫飛。
被攪碎的血肉仿佛穿越了空間,分散在了大片區域。
有些掉落在原地,有些卻出現在了幾百米外的下水道里。
更有甚者,肉塊嵌入牆壁之中,血肉溶解,與花崗岩進行了分子級的融合。
無上遠方杖從高空墜落,斜插進地面。
上面還抓著半隻斷掌。
咕嚕咕嚕~啪嗒——
【不死】
分離在外的神性回歸,肉體死活。
取而代之的,是那隻斷掌飛速再生,重新長出癲火的身體。
叮叮噹噹~
分散的鎧甲碎片重新聚合,被火焰融鍛一體。
癲火再度伸出右手,緩緩前伸,在接觸到那堵看不見的空氣牆時,指尖爆裂。
「幸好帝皇沒和我一起進來。」
手掌重新修復。
「這種程度的時空混亂,很難想像那個國王究竟幹了什麼。」
放棄探索邊界之外的世界,癲火轉身朝著有罪者大道深處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