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的話令阿爾特修生平第一次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自己竟然是一個故事中的人物嗎？
回想他過往那萬萬年的經歷，比起最近幾天的經歷，仿佛處於一個嚴重同質化的循環。
以往阿爾特修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僅僅是有些無聊罷了。
但在被卡特點破之後，阿爾特修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的那些記憶，都只是一條設定而已？」
「對。」
卡特不假思索地點頭。
「沒有高維觀測的故事，是沒有重量的，無論是你原本的故事，還是你現在處於的故事，你都不是主角。
所有你的那些過往經歷，都是寫在一張紙上的虛無設定，能被隨意增添、捏造的設定。」
「那你們呢？你們似乎與我不同？你們也會因為高維的修改而改變嗎？」
阿爾特修敏銳察覺到，自己與在座這些人的不同。
這些人/貓並不具備至高神性，但在看到他們時，卻能感覺到一種格外詭異的『真實感』。
「只有它會。」
卡特指著跳上沙發用沙發靠背磨爪子的耄耋。
「我們只是來這裡做客的客人，我們的故事早就被無數高維觀測者錨定，簡單來說，寫這段話的人不敢做的太過分，我們的粉絲會生氣的。」
「那它？」
阿爾特修看了眼耄耋，所以這貓是這裡地位最低的？
「哦，它是你的創作者在我們這裡的投影。」
卡特藏在話語裡的意思是。
耄耋確實是這裡資歷最淺的，但它是你的直屬作者。
「所以……我所有執念，也只是別人寫下的情節？」
阿爾特修的聲音低沉，金色的羽翼無力垂落。
絕望嗎？好像有點，但他此刻更多感到的是虛無。
仿佛一切都沒有意義。
既然從頭到尾自己都是提線木偶，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
「其實也不盡然，畢竟故事也是要講邏輯的，就以我還活著的時候，寫作的經驗來看，等劇情進行到某個位置時，為了保證故事的邏輯，作者很多時候是在被劇情裹挾著走。
這又怎麼不算是一種低維世界對高維世界的抗議呢？」
阿爾特修沉默了許久，最終也點了點頭。
不管怎麼說，生活都還得繼續，他總不可能現在自殺吧？他還不想死。
晃了晃腦袋，將這些東西扔出大腦，阿爾特修拿著星杯向卡特請教道。
「請問這個是怎麼用的呢？我想重建我的世界。」
「這個啊，這個是用來回傳數據的。」
低維世界與高維世界之間的聯繫，低維世界——至高神性——中轉站投影——高維世界。
投影是可以直接干涉、修改低維世界的，不過中轉站的這些作者投影，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低維世界。
大部分情況下，低維世界都是自己運轉，然後通過至高神性回傳數據。
然後他們將這些數據挑挑揀揀，選合適的傳回高維世界。
不過呢，在至高神性被低維世界掌握後，掌握至高神性的人，就能通過數據造假，只要投影沒有察覺，就可以將虛假數據回傳到高維世界。
高維世界確認後，結果回傳到低維世界，世界自然就被修改了。
「那這麼說起來，只有掌握至高神性，豈不是就等於掌握了無盡能源？」
「嘶~你要這麼說的話也行。」
卡特指著耄耋，耄耋也很懂意思地掏出自己的小手機。
【兩箱可樂與兩箱薯片】
伴隨著回車鍵敲下，食物憑空出現在茶几上。
耄耋抬頭瞥了一眼。
【可樂是冰鎮的】
「這耄耋天天幹這種虛空偷食物的活。」
「不過你也不能做得太過分，比如今天倉庫里一根毛都沒有，明天就說有一萬噸陶鋼，作者也不是傻逼。」
「原來不是嗎？」
聽到他的話，卡特將一根手指立在唇前。
「噓，他現在還看著呢，我們回頭再說這個。」
「好了，現在至高神性的工作你也明白了，自己回去吧，對了，至高神性不能帶離你的世界，不然你的世界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會被虛空歸零的。
還有，至高神性的本質別告訴別人。」
伴隨一陣光華閃過，戰神的身影消失在遊戲廳中。
「我說，耄耋啊。」卡特坐回沙發上，隨手拿起一罐可樂，瞅瞅上邊的含糖量。
還是將可樂放回去，掏出了自己的大鬧鐘。
【一杯紅茶】
小口嘬飲著自己的紅茶，卡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窮的虛空，落在了那片由世界蠕蟲連接的世界群落上。
「你這設定還挺厲害，連我們都塞進來了，看得我都想進去玩了。」
「玩什麼？」
就在這時候，又是一陣光華閃過，穿著黑色正裝馬甲的洛夫克拉夫特，帶著一名長相靚麗的美少女回到了遊戲廳中。
「誒？老洛，你怎麼把它帶來了。」
以卡特的眼光，一眼就看出來洛夫克拉夫特帶回來的不是人。
耄耋也抬頭看了一眼。
好傢夥，這不是奈亞嗎？
「這傢伙又在搞事，我抓回來關幾天。」
洛夫克拉夫特拿起一瓶可樂打開，咕嘟咕嘟喝了幾口。
「不說我的事，你們說玩什麼？」
「去耄耋的世界玩啊。」
「你不准去，我們一群人一天天就你最閒。」
克蘇魯世界觀並非一名作家創作，除了最著名的洛夫克拉夫特與卡特，還有大大小小的十幾個人參與了原始創作。
也因為參與創作的人數眾多，所以世界無論是本源厚度，還是混亂程度，都遠超通常的世界。
而且最近他們的世界又很火熱，產生了大量分支世界線，他們得花費大量時間去盯著。
「我也想去玩，這裡太無聊了。」
以撒奶聲奶氣的說道。
「以撒你聽爺爺的，不去那邊，你去爺爺的世界玩好不好？」
一旁的宮崎老爺子將以撒抱了起來，以撒是遊戲製作人，將自己的童年投射進了遊戲中。
所以他既是自己遊戲的主角，也是遊戲製作人在低維的投影。
對於這個可憐的孩子，宮崎老爺子只覺得萬分可憐。
「或者去我的世界？有大眼睛的青蛙和可愛的熊哦。」
一邊的宮崎老賊推了推眼鏡，露出神秘笑容。
隨後就被宮崎老爺子瞪了一眼。
「進不去的。」
耄耋趴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
「我的作者是個懶鬼，而且宮崎老爺子的世界也和畫風不同，他包懶得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