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帝皇又一次沉默,亞空間與人類帝國的戰爭還在繼續。
今天你滅我一顆星球,明天我摧毀你一顆星球。
通過其它人對自己的信仰,帝皇能夠看見發生在人類疆域的每場戰爭。
這樣的日子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那些金色的信仰,一滴滴地匯入帝皇的身體,潛移默化地改變他。
然而在勇者的視野里,哪有什麼銀河與人類疆域。
他只能看到一片由肉質、觸鬚、眼球,胡亂堆砌而成的生物,吟唱著舊日污染的聲音。
污染如潮水般湧向帝皇,卻在勇者的堤壩前被盡數阻攔。
「你能不能清醒點!」
勇者在帝皇的腦子裡怒罵,也只剩下怒罵了。
他的壓力可不小,克蘇魯世界的舊日支配者,幾乎都是數條相互增益的高等神性,組合到一起的。
外加由世界瘋狂底色附加的污染能力,對於那些僅有一條高等神性的傢伙,幾乎都是碾壓。
也幸虧這裡剩下的只是一份污染,不然勇者早就頂不住了。
可王座之上的帝皇毫無回應。
他閉著眼,無數人類子民的禱告如同潮水,從銀河各個角落匯入他的感知。
帝皇內心的那道思想鋼印正在持續開裂。
「我不是神。」
這句話曾是他無數年以來恪守的底線。
但舊日的侵蝕如同滲水的凍土,一點點撬開裂隙。
原本的記憶與新增的記憶分庭抗禮。
大遠征的榮光、聊天群里輕鬆的日常、和群友並肩平定混沌的過往……
帝皇依舊固執地認定,那全是誘惑他墜入沉淪的溫柔陷阱。
他無聲自語。
「所有幻象,都是為了讓我放下守護人類的重擔。我絕不能上當。」
勇者聽得直接當場炸毛。
你就沒發現,你思想鋼印開裂的速度不對勁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在勇者脫離自己幻境的那段時間,已經有污染滲入帝皇神性核心。
勇者只能看著他的思想鋼印逐漸崩解,卻沒有什麼辦法。
「癲火去哪了?群主去哪了?基金會去哪了?來人救一下啊。」
勇者咬牙硬撐,他只希望,在帝皇的思想鋼印徹底崩解前,能有人來搭把手。
而帝皇這邊。
得知帝皇甦醒了一段時間,外出征戰的羅格多恩,也回到了泰拉皇宮。
當然,這只是帝皇以為的。
實際上,來的依舊是那團有著認知修改能力的肉瘤。
「父親。」
羅格多恩看著黃金王座上的帝皇輕聲低語。
帝皇也又一次抬起頭來。
羅格多恩是這樣的嗎?
帝皇不禁在心中想到,對舊日污染的抵抗都強了兩分。
背後的污染源看得著急,連忙調動帝皇心中羅格多恩的樣子。
「我是帝國之拳羅格多恩,咕咕嘎嘎!!!」
污染源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因為在他讀取到的記憶中,但凡讀到有關羅格多恩的記憶,總是伴隨這麼一句。
「咕咕!!!嘎嘎!!!」
無以計數的羅格多恩,在帝皇的記憶里,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大殿中,氣氛詭異得沉默幾秒。
「呵呵……哈哈哈哈!」
被束縛在王座上的帝皇發出瘋狂的笑聲。
「原來是這樣,多恩,你這次可是立大功了。」
言罷,帝皇掙脫束縛自己的黃金王座,揮舞起手中的金色大寶劍。
而在污染物的視線中,帝皇手持狩獵神祇大劍,朝著他當頭砸下。
「父……父親……」
羅格多恩的腦袋斷斷續續地說道。
帝皇將那枚腦袋提到眼前,像是疑問又像是肯定地問道。
「我是神?」
不等羅格多恩回答,帝皇便一把將他的頭顱捏成肉泥。
肉泥黏糊糊的從指縫擠出,滴落在地上。
「我!不!是!神!」
已經瀕臨破碎的思想鋼印,在帝皇吼出這句話後,稍微穩定兩分。
在他眼中,世界仿佛變成了兩幅模樣。
一幅是泰拉皇宮,另一幅則是血肉魔窟。
毀滅的欲望在心中滋生,帝皇只剩下一個念頭。
『把這地方砸個稀巴爛。』
……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群主這邊……群主依舊在被狗追著咬。
藉由時間的能力,他在這片夾層中一路逆流。
但他的生命始終還是太短暫了,他只活了二十幾年,當他想要向上逆流離開這段時間時,時間就會開始撕咬他的身體。
嗷嗚——
一聲狼嚎從黑暗中傳來。
無論群主藏到什麼地方,最多五分鐘,就會有狼嚎從黑暗中傳來。
『怎麼辦?』
一個瘋狂的想法在群主的腦子裡出現。
「那往後走呢?去未來如何?」
狼嚎聲漸近,群主也不再猶豫,一頭扎向未來。
一年……兩……
嘭!
甚至不給群主數到二的機會,他便撞上一層堅硬的牆壁,將他彈了回來。
「這是什麼?」
群主摸了摸那層牆壁。
與逆流超過自己出生時間的沼澤不同,這就是一層牆壁。
一層堅硬、他拼盡全力也無法跨越的牆壁。
摸著那道牆壁,群主渾身抖如篩糠,眼裡流露出絕望。
因為他摸到了——即死年。
「不!這不可能!」
群主發出了驚恐的聲音,這層帷幕不是即死年的入口,而是即死年的出口。
即死年,已經開始了。
而他的觸碰,也觸發了某人放在這裡的留言。
「嗶——這裡是編號……嗯,鬼知道編號是多少,總之,老子這邊是超形上學部的,能走到這裡看到這則留言的,想必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關於即死年,給來到這裡的時間線一個忠告——寫好你的故事。
只要寫好了你自己的故事,即死年的事情,會有各種『巧合』來幫你解決,超越即死年的時間線比你預想中的要多。
記住,【故事】才是我們存在的基礎。
加油活下去吧,帷幕那頭見。」
嗷嗚——
狼嚎聲再度傳來,隨著對群主氣味的認識加深,延達羅斯獵犬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群主沒再躲避,任憑獵犬將自己吞入腹中。
……
「時間備份啟動了,裡面發生了什麼?」
死境之外,坐在辦公室里的群主察覺到自己的消失,也站起身體。
能在癲火的保護下要了自己命的東西?
「裡面的東西有點凶啊。」
群主笑著調侃道。
他可是【時間】,死了就死了吧。
嗷嗚——
若有若無的狼嚎從群主耳畔響起。
「什麼聲音?」
群主有些疑惑的將頭嘆出窗外。
「哪裡來的流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