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面前的,是封王無敵強者。」
「是宇宙中生命基因層次高達上千倍的特殊生命。」
「在我隕落前,我的封王封號星海王,傳播宇宙。」
「令億萬族群敬畏,無數勢力側目。」
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星辰,砸入羅峰的腦海。
封王無敵?星海王?傳頌宇宙?億萬族群?
羅峰徹底懵了。
這些詞彙,每一個拆開他都認識。
但組合在一起,卻構成了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句子。
這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比武者里的戰將、戰神。
甚至比他在武館資料庫里瞥見過的隻言片語關於超越戰神的存在的描述。
都要遙遠、都要宏大、都要不真實。
就像一隻生活在二維平面的螞蟻,突然聽到有人向它描述三維世界的壯麗山河。
不是聽不懂,是根本缺乏理解的基礎和框架。
「你在說什麼?」
羅峰臉上的警惕被巨大的茫然取代,他下意識地重複。
「封王無敵?宇宙勢力?」
這些詞聽起來與他所處的這個怪獸環伺的基地市格格不入。
他原本以為對方可能是某個強大的精神念師。
或者使用了某種高科技隱身,傳音設備。
但現在,對方的話語內容,直接將他的猜測推向了更加荒誕離奇的方向。
林墨感知著羅峰劇烈波動的,充滿困惑與懷疑的精神狀態,心中瞭然。
此時的羅峰,還只是一個困守在一顆初等文明星球。
連行星級都未曾踏入的年輕人。
宇宙、封王、族群爭霸。
這些對他而言,無異於天方夜譚。
「看來,你對此一無所知。」
林墨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那絲傲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與估量。
「無妨。你只需知道,我對你並無惡意。」
話音落下,狹小的旅館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窗外遠處傳來的、屬於基地市夜晚的模糊喧囂。
襯得屋內更加死寂。
羅峰站在原地,身體依舊緊繃,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那自稱星海王的存在,話語中透露的信息太過駭人。
完全顛覆了他的世界觀。
宇宙?億萬族群?封王無敵?
這些概念像沉重的鉛塊塞進他的思緒,讓他一時難以消化。
但有一點,他聽明白了。
對方似乎暫時沒有敵意,而且對他感興趣。
為什麼感興趣?
自己現在不過是個連武者都不是的廢人。
等等!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黑暗中驟然划過的閃電,猛地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
這三個月!
自己身上這詭異到極點、讓所有醫生和儀器都束手無策的力量流失!
時間點,這詭異聲音的出現。
難道?
羅峰猛地抬起頭,儘管眼前空無一物。
但他的眼神卻銳利得仿佛要刺穿虛空。
聲音因為激動和某種壓抑的憤怒而微微發顫:
「所以說。我這三個月身體的變化。」
「我這身力量莫名其妙消失,讓我從武者跌回普通人,全是拜你所賜?」
他的質問像一塊石頭投入深潭。
意識深處,那古老的存在似乎沉默了一下。
沒有立刻回答。
沒有否認。
這種沉默,在羅峰此刻感知里,幾乎等同於默認!
「呵……」
羅峰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不知是笑還是哭的氣音。
隨即,羅峰壓抑了整整三個月的情緒。
如同決堤的洪水,混合著極致的憤怒、委屈、不甘,轟然爆發!
「你知道我這三個月是怎麼過來的嗎!」
他低吼著,拳頭捏得嘎吱作響,眼眶瞬間再次通紅。
但這次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熊熊燃燒的怒火。
「每一天!每一天我都能感覺到力量在流失!」
「我拼了命地練!練到肌肉撕裂!練到嘔吐!」
「可一點用都沒有!反而掉得更快!」
「我不敢告訴爸媽!不敢告訴弟弟!」
「每次打電話,聽著我媽高興地說別墅多好,我爸精神頭足了。」
「我只能笑著撒謊!說我很好!說我在外面執行任務!說一切順利!」
「我連家都不敢回!我怕看到他們期待的眼神!」
「我怕他們問我怎麼了!」
「我更怕一個月後,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從別墅里趕出來。」
「一家人搬回那個又小又破、沒有電梯,連陽光都照不進來的老房子!」
羅峰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嘶啞,在狹小的房間裡迴蕩著。
「我躺在床上,累得像條死狗,可腦子裡全是這些破事!」
「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睜著眼睛到天亮!」
「最後沒辦法,只能去藥店買最便宜的那種安眠藥!靠吃藥才能勉強合眼!」
「我不斷懷疑自己!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
「是不是我根本就沒那個命當武者?是不是我註定就是個廢物,連累全家!」
他死死瞪著前方空氣,仿佛那裡就站著那個罪魁禍首。
「結果,結果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面對羅峰這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控訴和滔天怒火。
意識深處,林墨那縷殘魂似乎也有些不自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羅峰精神波動中那強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悲憤與絕望。
這與他記憶中那個未來堅毅果決、心志如鐵的身影截然不同。
卻更加真實,更加刺痛。
「哎。」
「這個……嚴格來說,並非我主動為之。」
林墨的意念傳遞過來,語氣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微弱的辯解意味。
雖然這辯解在羅峰的慘狀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我隕落之時,陷入最深沉的沉睡。」
「甦醒也是近日之事。」
林墨說得有些含糊。
「不能怪你?」
羅峰氣得差點笑出來,胸膛劇烈起伏。
「就因為你無意識,害苦了我!」
「……」
林墨再次沉默。
遙想他林墨縱橫宇宙無數紀元,殺伐果斷,恩怨分明。
但今日之事,確實是他理虧。
片刻後,林墨輕輕嘆了口氣。
「此事……確是我的過錯。」
「既然此事因我而起,對你造成了困擾與損失,我自當予以補償。」
羅峰喘著粗氣,瞪著面前的空氣。
他的怒火未消,但聽到補償二字,眼神微微一動。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
不是道歉,不是解釋,是實實在在能改變現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