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字字如錘。
敲打在羅峰的心頭。
將他原本基於地球認知構建的世界觀，砸得粉碎。
「宇宙廣袤，文明如恆河沙數，力量自有其通行的衡量尺度。」
林墨的語氣，就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常識。
「最底層，便是學徒級，細分為九階。」
「你們地球上所謂的戰士、戰將、戰神，統統都算在這個範疇里。」
羅峰默默點頭，這點他已有猜測。
但親耳聽到老師確認，還是感到一絲凜然。
地球的巔峰，只是宇宙的起點。
「學徒級。」
林墨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在宇宙中，基本不被視為獨立個體。」
「沒有公民權，沒有基本保障。」
「說得難聽點，就算被抓去當奴隸販賣。」
「在稍微像樣點的奴隸市場，都屬於附贈品的檔次，買主都嫌占地方。」
廉價勞動力？附贈品？
羅峰呼吸一窒。
地球上無數人仰望，拼死搏殺才能達到的戰神境界。
在宇宙中竟是如此不堪？
「至於行星級。」
林墨繼續道，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
「也就是你們地球上那少數的超越戰神級所在的層次，同樣分為九階。」
「到了這個級別，在宇宙中，才算勉強算是人。」
「有資格獲得宇宙國公民身份。」
羅峰剛稍微鬆了口氣，就聽到林墨話鋒一轉：
「不過，你也別高興太早。」
「一個行星級九階的武者，歷經千辛萬苦，擊敗無數同階競爭者。」
「最後能爭取到一份相對穩定工作的。」
「無外乎服務員、洗刷工、送快遞，掃大街這樣的工作。」
羅峰徹底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地球上如同神明般高高在上，守護著人類文明的議員級強者。
洪和雷神那般的存在。
在宇宙中，竟然連一份體面點的工作都難以找到？
需要為了這種基層崗位而拼命競爭？
荒謬！
極致的荒謬感衝擊著他的認知。
但理智告訴他，老師沒有必要騙他。
羅峰下意識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嚨有些發乾。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著。
原本因為實力恢復、得到武館重視而升起的一絲自得和輕鬆。
此刻被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壓力和渺小感。
「老師。」
羅峰的聲音在意識中都有些乾澀。
「請繼續。」
似乎對羅峰的反應早有預料，林墨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
「恆星級，行星級之上的層次。」
「到了這個級別，不用再像行星級那樣，為了最基本的生存資源而掙扎。」
「可以去考核宇宙見習傭兵。」
「或者給某些宇宙級家族當保安。」
「運氣好點，說不定還能當個小領導。」
「至於在往上的宇宙級。」
林墨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變化，似乎這個層次才勉強值得他提一句。
「生命層次躍遷，在初等宇宙文明國度里，可以算是一方豪強。」
「成為知名一星傭兵，當個小官，發展家族，不是什麼難事。」
「至於宇宙級之上的存在……」
林墨的聲音在這裡微微一頓。
「你現在還沒必要知道，能說這麼多，我已經算是夠可以的了。」
話音落下，識海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羅峰低著頭，久久沒有回應。
他盤膝坐在修煉室的地板上。
羅峰的身體微微僵硬，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宇宙風暴，席捲了他以前所有的認知。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窺見這浩瀚宇宙的一角。
僅僅是這一角，就讓他感到了自身乃至整個地球文明的微不足道。
學徒級是買奴隸的附贈品，行星級是底層勞工。
恆星級是高級打手，宇宙級才算強者。
老師曾經所在的封王無敵，名震億萬族群。
那又是何等光景？
老師巔峰時的實力，羅峰無法想像。
以他目前的眼界和認知，根本無法理解那種層次的存在。
渺小。前所未有的渺小感包裹了他。
不是自卑，而是一種認知被徹底刷新後。
面對無盡浩瀚所產生的、最直觀的敬畏與茫然。
此刻，一股難以言喻的渴望，混合著強烈的鬥志。
逐漸壓過了最初的震撼與茫然。
羅峰緩緩抬起頭，眼神中的恍惚和震動已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後的清明。
「老師。」
羅峰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平靜，卻蘊含著力量。
「弟子明白了。」
他沒有再多問宇宙級之上的事情。
正如林墨所說，知道太多現階段並無益處。
他只需要知道，路在那裡，而且很長，就夠了。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
就這樣，在林墨的注視下。
羅峰從修煉室的一個保險柜里，取出一個金屬盒子。
羅峰打開這個盒子。
裡面靜靜躺著一本大概一公分厚，也就是一厘米厚的書籍。
這是地球第二強者雷神所創的頂級刀法秘籍，價值連城。
當初，僅僅是購買了九重的前三重。
打完折後還花了一億，雖然這不是他的錢。
「老師。」
羅峰在心中恭敬請示。
「弟子之前買到的一部地球上的最頂級的刀法秘技。」
「名為九重雷刀，您看弟子是否適合修煉此刀法，作為前期的主要攻擊手段？」
他將九重雷刀的綱要和發力原理。
通過意念大致傳遞給了識海中的林墨。
片刻的沉默。
隨即，林墨那帶著毫不掩飾嫌棄的聲音響了起來：
「垃圾，純粹的垃圾。」
「修煉這玩意，純屬浪費時間。」
「明明幾句話就能講明白的東西，愣是讓他寫好多。」
雖然早有預感地球的秘法在老師眼中可能不算什麼。
但被評價為垃圾、浪費時間。
還是讓羅峰有些汗顏。
這可是雷神賴以成名的絕學，無數地球武者夢寐以求的秘法啊！
羅峰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識海中微微一震。
緊接著，一股全新的、龐大而玄奧的信息流。
自然而然地浮現於他的意識深處。
信息流中，沒有複雜的說明。
更多的是直接的關於發力、運勁、能量引導的根本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