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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很有意思!

2026-05-25 06:30:39 作者: 偷心的西紅柿

  周五跟在身後,人都走暈了。

  左一下右一下,爺你到底去不去書房?

  周五不敢問,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

  最終,蕭驚塵推開了文墨苑正房的門。

  屋內,沈知微正把頭埋在膝蓋上,已經處於半睡半醒的邊緣狀態。

  「吱呀」一聲門響,她條件反射地彈了起來。

  眼睛還沒聚焦,嘴巴先動了——

  「小公子沒事,面色正常,額溫正常,呼吸平穩——」

  話說了一半,沈知微看清了來人。

  月白錦袍,身形頎長,發束玉冠,鳳眸半闔。

  沈知微的嘴巴還維持著張開的弧度,人卻已經石化了。

  大姑爺!

  他怎麼來了?

  都這個點了,正常人不應該在睡覺嗎?

  不不不,這位不是正常人。

  這位是隨時能一掌把人拍飛的武林高手。

  沈知微的困意瞬間消失得比潑出去的水還乾淨。

  她膝蓋一彎,利索地跪了下去。

  「奴婢叩見大姑爺。」

  蕭驚塵沒看她。

  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搖籃上的小公子身上。

  他走到搖籃邊,俯身看了看。

  蕭時煊睡得極沉,臉蛋白嫩柔軟,小嘴微微噘著,呼吸聲均勻綿長。

  雖然不是自己親生的,但是蕭婉如親生的。

  蕭婉如救了他,所以對這孩子,他也不厭惡。

  蕭驚塵語氣平淡:「我就是來看看煊兒。」

  沈知微跪地,腦子飛速轉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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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看孩子?

  大半夜的來看孩子?

  白天不看,早上不看,傍晚不看,偏偏半夜跑來看?

  行吧,你是他爹,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蕭驚塵問道:「煊兒狀況如何?」

  沈知微老老實實回話:「回大姑爺話,小公子今晚哭鬧了四回。」

  「應是白日受驚所致,並非病症反覆。」

  「奴婢查過了,額溫正常,呼吸順暢,面唇顏色也好,吃奶也有勁兒,無需擔憂。」

  說到專業領域,沈知微的聲音不自覺就穩了,而且條理清楚。

  蕭驚塵聽完,沒接話。

  沈知微等了三秒,沒有聲音。

  五秒,還是沒有。

  她的膝蓋跪在冰涼磚面上,開始犯疼。

  趕緊走吧!

  看也看完了,問也問完了,孩子好好的,您回去睡覺,我也踏實。

  求求了!

  沈知微在心裡瘋狂吶喊。

  面上紋絲不動,眼觀鼻,鼻觀心。

  忽然,一陣極淡的檀香味逼近,快得她來不及反應。

  眼前的光線暗了半拍——有人遮住了她頭頂的燈火。

  那人離得極近,近到她能感受到對方衣料上攜帶的溫度,和呼吸間那股清冽的酒意。

  沈知微的腦子「嗡」了一聲,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差點——真的差一根頭髮絲,就從地上蹦起來。

  雙腿已經繃直了,彈簧已經上了膛,全靠最後一絲理智死死摁住了。

  她不能跳!

  搖籃里還有小公子!

  萬一她這一跳,蹦翻了搖籃,小的受驚大的發怒,她有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沈知微咬住牙根,兩隻手快過腦子,「啪」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能叫出來。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活像一隻被踩到尾巴、但被人按住腦袋不准吱聲的貓。

  後頸的寒毛根根豎立。


  那道氣息在她頭頂停留了兩息。

  不長,但足夠讓她窒息!

  忽然,那人退開了半步。

  沈知微的心臟從嗓子眼慢慢落回胸腔。

  她捂著嘴,眼眶因為驚嚇而泛紅,呼吸亂成一團。

  這爺到底想幹什麼?

  別欺負她啊!

  她就一個小小奶娘!

  忽然,頭頂傳來戲謔般的聲音——

  「這般怕我?」

  沈知微捂嘴的手抖了一下。

  怕!

  怕得要死啊!

  這位爺可是能一掌拍飛人的。

  而且昨晚還看了——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

  沈知微鬆開捂嘴的手,「撲通」就是一個實打實的叩首。

  「奴婢惶恐!大姑爺恕罪!」

  「奴婢絕非有意無禮,實是方才走了神,被大姑爺的腳步聲驚著了。」

  「奴婢該死!」

  請罪技能經過這兩天的密集訓練,她已經爐火純青。

  頭頂沒有聲音。

  沈知微額頭貼著地磚,不敢抬。

  三息之後,她聽到了一聲極輕極短的笑。

  「你很有意思。」

  四個字,尾音微揚。

  緊接著是衣袍帶風的聲響。

  腳步聲沉穩利落,一下一下遠去。

  門扇重新開合。

  夜風裹著庭院的桂花香灌進來一縷,旋即被重新合攏的門板隔絕在外。

  走了!

  沈知微趴在地上,一口濁氣從胸腔深處重重吐了出來。

  她的臉貼在冰涼的地磚上,腦子一片混沌。

  「有意思」?

  什麼叫有意思?

  有意思是好事還是壞事?

  沈知微實在分析不出來。

  這位爺的思維迴路跟正常人不在一個頻道上。

  別人怕他,是因為他是大姑爺。

  她怕他,除了上述原因之外,還多了一層——

  他看過她在床底下——

  不准想了!

  沈知微用力拍了下地磚,疼得齜牙咧嘴。

  她爬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灰,看了看搖籃。

  小公子睡容安詳,半點沒被吵著,嘴角還掛了個泡泡。

  「你倒是睡得舒坦。」

  沈知微坐回杌子上,雙手撐著膝蓋,腦袋低垂,困意終於排山倒海地卷了回來。

  她沒敢躺,就這麼靠在椅背上合著眼,耳朵豎著聽動靜。

  半夢半醒之間,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了深灰。

  「沈奶娘?沈奶娘?」

  是馬奶娘來接班了。

  沈知微頂著兩個核桃大的黑眼圈站起來,膝蓋「咔咔」響了兩聲。

  「小公子一整晚哭了四次,具體的時辰和餵奶量我都記在這兒了。」

  她把一張寫滿蠅頭小字的方紙遞給馬奶娘。

  「額溫正常,大便一次,晨間那次色澤量數都正常,沒有稀溏。」

  馬奶娘接過紙片,看了兩眼,面上露出幾分訝異。

  她當奶娘十多年,頭回見有人把值夜記錄寫得跟衙門裡的案牘一樣詳細。

  可問題是,她也不認識字啊!

  看沈知微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的樣子,馬奶娘連忙道:「知道了,你趕緊回去歇著吧。」

  「看你這臉色,跟刷了層白灰似的。」

  沈知微沒客氣,交代完注意事項,拖著兩條灌鉛的腿,一步一步挪回了下人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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