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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那婆子平日裡待人和氣

2026-05-25 06:36:04 作者: 偷心的西紅柿

  「奴婢打盹兒之前,院子裡真的很安靜。」

  「沒有聽到任何異樣的動靜,也沒有看到任何人出入……」

  「求大小姐饒命,求大姑爺饒命啊!」

  蕭驚塵自始至終都未曾開口,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靜靜聽著兩人的對話。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叩著桌面,節奏舒緩而均勻。

  一下,兩下,三下……

  清脆的叩擊聲,在這寂靜的院中格外刺耳。

  每叩一下,沈知微的心便跟著緊一分。

  她依舊低著頭,卻悄悄拿眼角的餘光,小心翼翼地打量大姑爺的神色。

  他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周身的書卷氣息淡淡散開,一副溫潤如玉、好脾氣的翩翩君子模樣。

  仿佛眼前發生的這樁驚天大事,與他毫無干係。

  可沈知微就是覺得脊背發涼,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大姑爺為什麼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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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她都聽出了林姐姐話語中的不對勁。

  小公子尚且年幼,不過兩三月大,夜裡素來貪乳,至少要醒來吃奶、換尿布兩三次。

  從未有過整夜安睡、一聲不吭的情況。

  可林奶娘的話里,小公子整夜安安穩穩,連一聲哭鬧都沒有。

  這實在不合常理,太過蹊蹺。

  沈知微心中雖有疑慮,卻不敢輕易表露,只是悄悄將這份疑慮壓在心底,依舊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斂聲屏氣。

  她只是一個身份低微的奶娘,人微言輕。

  府中之事,輪不到她來質疑,更輪不到她來多嘴。

  唯有安分守己,靜待發落,才是自保之道。

  就在此時,蕭驚塵叩著桌面的手,忽然停了下來。

  清脆的叩擊聲戛然而止。

  房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林奶娘細微的啜泣聲,以及蕭婉如沉重的喘息聲。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跪伏在地、渾身依舊瑟瑟發抖的林奶娘身上。

  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緩緩開口喚道:「林奶娘。」

  林奶娘聞言,渾身一震,連忙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與鼻涕。

  她眼神惶恐:「大……大姑爺,奴婢在。」

  蕭驚塵朝她走近兩步,緩緩蹲下身來,與她平視。

  這個姿態,和善得過分,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威嚴,反倒帶著幾分親和。

  可林奶娘見了,心中反倒更加不安。

  身子不由自主地縮了縮,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對視。

  心底的恐懼,愈發濃烈。

  「林奶娘在王府當差,多久了?」蕭驚塵的語氣閒適。

  林奶娘連忙應聲,聲音依舊顫抖:「回……回大姑爺,奴婢在王府當差,只有,只有月余。」

  「月余!」蕭驚塵微微點頭,臉上的笑意依舊溫和。

  「很短暫。」

  「可惜了!」

  「要不,林奶娘再好好想想,昨夜,是否有遺漏了什麼,未曾說!」

  林奶娘臉上的神色微變,血色瞬間褪去大半。

  她眼神慌亂躲閃,嘴唇哆嗦著,語無倫次地辯解:「大,大姑爺,奴婢……奴婢當真沒有漏啊!」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分隱瞞!」

  蕭驚塵居高臨下地垂眸看著她,語氣依舊溫溫吞吞,不見半分戾氣,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府中眾人皆知,在我面前撒謊欺瞞者,通常只有兩個下場。」

  「其一,是主動吐露出全部實情,或許還能留一條活路。」

  「至於這其二嘛……」

  他微微歪了歪頭,唇角勾起一抹極淺極柔的笑意,眉眼彎彎,溫潤如玉。

  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倒透著徹骨的寒涼:「拖出去——打死。」


  沈知微低著頭,站在一旁,肩頭不由自主地縮了縮。

  心底驚濤駭浪,寒意刺骨。

  又來了!

  每次大姑爺說出「打死」二字時,語氣都這般輕飄飄的。

  仿佛不是在決斷一條人命,而是在閒談今日晚膳吃些什麼。

  雲淡風輕,卻更令人毛骨悚然,心膽俱裂。

  林奶娘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如紙。

  她渾身哆嗦得愈發厲害,連牙齒都在咯咯作響。

  最終,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重重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聲音嘶啞破碎:「大姑爺饒命!大姑爺饒命啊!」

  「奴婢知錯了!」

  「奴婢真的知錯了!」

  「奴婢……奴婢確實隱瞞了一段實情!」

  「奴婢該死,奴婢豬油蒙了心,不敢再瞞大姑爺、大小姐了!」

  蕭婉如在一旁聽得此言,臉色愈發慘白。

  她胸中怒火熊熊燃燒,厲聲呵斥:「快說,你到底瞞了什麼?」

  林奶娘趴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上氣不接下氣。

  淚水混著地上的塵土,糊得滿臉都是。

  她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顫抖不止:「大小姐,大姑爺,奴婢……奴婢家中實在窘迫。」

  「上有年邁公婆需要贍養,下有稚子嗷嗷待哺。」

  「府中月銀微薄,實在難以支撐家用,萬般無奈之下,才……才私底下接了個私活。」

  「奴婢就是幫城裡一家藥鋪的婆子洗衣裳、縫補舊衣,掙些零碎銀子補貼家用。」

  「那婆子平日裡待人和氣,說話也溫厚,每次給的工錢也實在,從不拖欠。」

  沈知微站在一旁,靜靜聽著,心底暗暗嘆了口氣。

  果然,和那個藥鋪的婆子有關係!

  她早就勸過林奶娘,接私活之事,府中規矩森嚴。

  奶娘身為近身伺候小公子的人,私自與府外之人勾結往來,乃是大罪。

  萬一出了紕漏,後果不堪設想,萬萬不可冒此風險。

  可林奶娘彼時被生計所迫,滿心都是多掙些銀子。

  只說那劉婆子是正經做買賣的,為人老實本分,絕不會出事。

  畢竟誰家的日子都有難念的經。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怕什麼來什麼。

  這般私通外人的舉動,終究還是出了大事,連帶著小公子也遭了殃。

  蕭驚塵的眉峰微微一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繼續說。」

  林奶娘嚇得渾身一哆嗦,哆嗦著聲音,接著說道:「昨……昨夜,那劉婆子派人捎來口信。」

  「說有一批縫好的衣裳要取走。」

  「可她來得遲了,趕到王府之時,天已經黑透了,府中早已下了門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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