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明穿著一身看不出牌子但質感極佳的休閒西服踩著一雙鋥亮的皮鞋跨出車廂。
他戴著一副墨鏡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視金錢如糞土的頂級財閥氣質。
馬德勝一眼就認出了老陳是昨天那個開勞斯萊斯的大老闆的助理,立刻點頭哈腰地迎了上去。
「哎喲老總您可算來了,這破地方路不好走沒磕著您的豪車吧?」
老陳板著臉擋在馬德勝面前。
「這是我們投資集團的方總,今天親自來看看你的代工能力。」
馬德勝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臉上的褶子笑得能夾死蒼蠅。
「方總好方總好,快裡面請,我這就讓人把風扇開到最大。」
方既明摘下墨鏡掃了一眼這棟破敗的二層小樓,拿出方巾捂住鼻子。
「馬老闆,我這卡里有五千萬零花錢準備投在南橋市做服裝外貿,你這地方看起來不太能吃下我的單子啊。」
他說話的語氣滿是不屑。
馬德勝一聽五千萬這個數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呼吸變得粗重。
「方總您別看我這地方破,我手底下的工人幹活那叫一個麻利,一天二十四小時連軸轉都不帶喊累的。」
「哦,是嗎?」
方既明跨進昏暗的黑作坊,裡面擺著幾台破舊的縫紉機,空氣里瀰漫著劣質染料和機油的刺鼻味道。
角落裡有一根粗壯的鐵柱子,柱子底部拴著一條斷掉的尼龍繩,繩子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方既明的視線在繩子上停留了一秒,心裡的火氣差點壓不住。
他轉過身看著滿頭大汗的馬德勝,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厚厚的商業合同砸在滿是油污的桌子上。
「馬老闆廢話少說,我這有個三百萬的首期訂單,利潤至少有一百萬,你敢不敢接?」
馬德勝激動得渾身發抖,伸手就要去摸那份合同。
「敢接敢接,方總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這單子我拼了老命也給您趕出來。」
方既明伸手按住合同冷眼看著他。
「馬老闆別急,我們集團做生意講究合規合法,這三百萬不能白給你。」
「方總您吩咐,要多少回扣您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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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你那點回扣嗎,我要的是規矩。」
方既明拉過一張還算乾淨的椅子坐下,老陳立刻遞上一支雪茄幫他點燃。
「外貿訂單要應付國際審查,你的作坊必須有完整的用工記錄和資產證明,不然我這錢打不過來。」
馬德勝愣了一下有些心虛地搓著手。
「方總,咱們這都是黑作坊哪有什么正規的用工記錄啊?」
「沒有你就給我造一份出來,把所有在你這裡幹活的人的名字和身份證號都寫在一張紙上,按上手印交給我。」
方既明吐出一口煙圈,隔著煙霧靜靜地看著他。
「還有你的資產清單,把你名下所有的東西都列出來簽字畫押,這是做大生意的抵押物。」
馬德勝猶豫了。
他雖然是個賭徒但也不傻,知道把底細交出去有風險。
方既明冷笑了一聲站起身作勢要走。
「老陳,把合同收了,我們去隔壁街找那家叫大富的服裝廠,這三百萬給誰賺不是賺。」
「別別別,方總您留步。」
馬德勝徹底慌了。
一百萬的利潤足夠他把賭債還清還能逍遙快活好幾年,他絕對不能放過這塊肥肉。
「我寫,我現在就寫,用工名單和資產清單我馬上給您準備好。」
馬德勝找來紙筆趴在桌子上開始瘋狂地寫名字,距離作坊五十米外的一個隱蔽街角,蘇念薇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運動服坐在計程車后座里,手裡拿著望遠鏡看著作坊門口的邁巴赫。
她看著方既明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資本家做派把馬德勝耍得團團轉,心裡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還是那個在辦公室里被她懟得沒話說的新人代課老師嗎。
這套熟練的商業施壓和心理博弈手段遠超那些混跡商場多年的老狐狸。
「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蘇念薇咬著嘴唇喃喃自語。
作坊里,馬德勝雙手捧著兩張寫滿字的紙遞給方既明。
「方總您過目,這是所有人名和我的資產證明,我都按了手印了。」
方既明接過紙掃了一眼,目光定格在用工名單的最後一行。
蘇小小,十七歲,無身份證號碼。
證據到手了。
方既明把名單折好放進西裝內側的口袋裡,看著馬德勝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馬老闆做事很痛快,我很喜歡。」
「那方總,咱們這合同是不是就可以簽了,預付款什麼時候能打過來啊?」
方既明拍了拍馬德勝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馬德勝肩膀一沉。
「合同不急,你先把人給我叫出來看看,尤其是名單上這個叫蘇小小的。」
馬德勝臉色大變結結巴巴地往後退了兩步。
「方總,這丫頭今天生病了沒來上工,在後院柴房裡躺著呢。」
方既明臉上的笑容退去,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木桌,巨大的聲響在狹小的作坊里迴蕩,老陳帶來的兩個保鏢直接堵死了大門。
「老陳,收網。」
木桌被踹翻的巨響讓馬德勝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看著方既明變臉後的恐怖氣場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
「方總您這是什麼意思,咱們不是談生意嗎?」
馬德勝聲音發著抖還在試圖挽回局面。
方既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跟你這種畜生談生意我怕髒了我的錢。」
他轉頭看向通往後院的那扇破木門。
「老陳,把門給我砸了。」
老陳揮了揮手,兩個保鏢走上前去飛起一腳,木門重重倒塌揚起一陣灰塵。
後院是一個堆滿廢品的狹小空間,角落裡有一個用鐵皮搭起來的柴房,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
方既明大步走過去拿起旁邊的一根鐵棍狠狠砸在鎖頭上,幾下重擊之後鎖頭掉落,他一把推開鐵皮門。
狹窄悶熱的柴房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霉味。
蘇小小被一根粗糙的麻繩綁在一根木柱子上,嘴裡塞著一塊破布,頭髮凌亂地散落在臉上,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腳踝上全是被勒出來的血痕,整個人縮在角落裡發抖。
方既明看到這一幕眼睛紅了,額頭上的青筋跳動著。
他丟下鐵棍衝過去,雙手有些顫抖地解開蘇小小身上的麻繩,把她嘴裡的破布扯了下來。
「蘇小小別怕,老師來了。」
蘇小小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呆滯的眼神終於有了光,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名貴西裝卻滿眼心疼的男人眼淚奪眶而出,一頭扎進方既明的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方老師,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方既明脫下西裝外套裹在蘇小小瘦弱的身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沒事了,老師帶你回家。」
作坊大廳里馬德勝看到這一幕徹底慌了神,連滾帶爬地想要往外跑。
「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我要報警抓你們。」
「不用你報,警察已經來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蘇念薇拿著那張蓋著公章的教育局公函大步走進作坊,身後跟著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
帶隊的警官看了一眼現場的情況直接掏出手銬走向馬德勝。
「馬德勝,你涉嫌非法拘禁和強迫未成年人勞動,跟我們走一趟吧。」
馬德勝還在瘋狂掙扎。
「警察同志你們搞錯了,我是她繼父,我管教自己的女兒犯什麼法了?」
方既明安撫好蘇小小,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馬德勝親手畫押的用工名單砸在他的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你自己寫的僱傭名單,蘇小小的戶口七年前就被你惡意註銷了,她在法律上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方既明走到馬德勝面前看著他。
「你涉嫌商業欺詐,非法拘禁,僱傭黑工,還有偽造死亡證明,這一套連招打下來你下半輩子就在裡面踩縫紉機吧。」
馬德勝看著那張紙,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一樣癱軟在地徹底絕望了。
警察迅速控制了現場把馬德勝和作坊里的幾個黑工全部帶走。
蘇念薇走到方既明身邊,看著被他護在身後的蘇小小,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方既明,你這招釜底抽薪玩得真夠狠的,連我都騙過去了。」
「對付惡人就得比他更惡,不然怎麼保護我的學生?」
方既明把蘇小小扶到外面的邁巴赫車上,轉身從老陳手裡接過一個牛皮紙信封,他把信封遞到蘇小小面前。
「打開看看。」
蘇小小顫抖著雙手拆開信封,裡面滑出一個嶄新的暗紅色戶口本,還有一張蓋著公安局大印的身份恢復證明。
戶口本的第一頁清晰地印著她的名字。
蘇小小。
「這這是給我的嗎?」
蘇小小不敢置信地看著方既明。
「陳建華動用了基金會的法務團隊和最高級別的關係連夜給你補辦的。」
方既明摸了摸她的頭聲音變得無比溫柔。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一個黑戶,你是一個堂堂正正的人沒人能再欺負你。」
蘇小小緊緊抱著那個戶口本,把臉埋在裡面哭得泣不成聲。
這是她十七年來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
重見天日的禮物。
蘇念薇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底某處堅硬的防線徹底碎裂了,她看著方既明那張痞氣十足的臉,突然覺得這個滿嘴跑火車的代課老師比教育局裡那些道貌岸然的官僚要高尚一萬倍。
「方老師,看來我那份評估報告得全部推翻重寫了。」
蘇念薇輕聲說道。
「隨便你怎麼寫,只要別扣我工資就行。」
方既明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就在這時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陣密集的系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核心學生蘇小小完成終極蛻變,擺脫人生困境。】
【獎勵宿主師德點數1000點,獎勵額外現金五千萬元已合法匯入基金會帳戶。】
方既明嘴角忍不住上揚,這波操作簡直贏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