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承志站在寒玉床旁邊,伸手摸了摸那冰涼刺骨的床面,咧著嘴巴笑著。
「這下發了。」
他自言自語,聲音在空曠的石室里迴蕩。
有了這玩意兒,練功就跟開了多倍經驗似的,那還不是刷刷地往上漲?
以前修煉一個時辰的進度,現在說不定半個時辰就能搞定。
岳承志越想越美,恨不得現在就盤腿坐上去,一口氣衝到先天之境。
但他忍住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道理他懂。
他在石室里轉了兩圈,腦子裡開始盤算一個事兒,能不能把這寒玉床弄出去?
要是搬回華山,那多方便?
想什麼時候練就什麼時候練,不用窩在這黑漆漆的古墓裡頭。
可是岳承志圍著寒玉床轉了兩圈,越看越覺得這事不好辦。
這床少說也有幾百斤,甚至上千斤。
「算了算了。」
岳承志擺了擺手,自己勸自己,「就在這兒練吧,反正這地方也清淨,沒人打擾。」
他看了看周遭的環境,不能說不好,只能說慘不忍睹。
既然要長住,總得把窩收拾利索點。
忙活了小半個時辰,石室里總算有了點人住的樣子。
岳承志拍了拍手上的灰,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先下山買點東西,在這裡肯定要待上不少時間的。」
他彎腰鑽出洞口,從那個乾涸的水潭裡爬了出來。
岳承志大步往山下走去。
走了沒多遠,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有人。
就在前面,藏在路邊的灌木叢後面。
岳承志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走,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但耳朵已經豎了起來。
呼吸聲,很輕,刻意壓著的。
不止一個人。
他不動聲色地往前走,混元功悄然運轉,感知向四周擴散。
然後,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岳承志心裡頭大概有了數。
陸炳還是不放心自己。
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嘆氣。
「算了,愛跟就跟吧。」
他心裡嘀咕了一句,「反正那古墓他們也找不到。」
岳承志加快了腳步,往山下走去。
身後,那幾個錦衣衛遠遠地跟著,保持著大約百來步的距離。
岳承志也不管他們,該幹嘛幹嘛。
到了山下的鎮子,買了一些生活用品。
零零碎碎買了一堆,用包袱皮一裹,背在身上。
買東西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那幾個錦衣衛就在街對面,一直盯著他。
岳承志也不在意,買完東西,又在鎮子上的麵館吃了碗面,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上山的路越走越深,兩邊的樹越來越密。
岳承志走了一陣,回頭看了一眼。
那幾個錦衣衛還在後面跟著,但距離拉得更遠了,大概是為了不讓他發現。
岳承志笑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純陽真氣運轉,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
三疊雲。
他的身形猛地加速,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身後,那幾個錦衣衛愣了一下。
領頭的那個人連忙追了幾步,但哪兒還看得見人影?
「頭兒,人呢?」旁邊一個人問。
領頭的錦衣衛站在路中間,左看右看,臉上寫滿了無奈。
「跑了。」
「跑了?怎麼跑的?」
「我怎麼知道怎麼跑的?」領頭的沒好氣地說,「跟丟了就是跟丟了,回去如實稟報吧。」
幾個人站在那兒,面面相覷。
「頭兒,那咱們還追不追?」
「追?追什麼追?」領頭的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他往哪兒跑了?你知道他在哪兒落腳?」
那人被問得啞口無言。
領頭的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回去,如實上報。就說岳鎮撫使武功高強,我們跟不住。」
幾個人應了一聲,轉身往山下走去。
岳承志站在一棵大樹的樹杈上,看著那幾個錦衣衛的背影漸漸走遠,這才從樹上跳下來。
「跟不住就對了。」
他背起包袱,往古墓的方向走去。
回到古墓,岳承志先把買來的東西歸置好。
忙活完這些,他在寒玉床邊坐下來。
「該練功了。」
他脫了鞋,盤腿坐到寒玉床上。
那股涼意瞬間從屁股底下湧上來,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岳承志閉上眼睛,開始運轉純陽真氣。
真氣從丹田升起來,沿著經脈緩緩流轉。
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下的寒氣和體內的真氣正在發生某種反應。
不是對抗,而是交融。
寒氣被真氣裹著,在經脈里轉了一圈,然後又被排出體外。
每轉一圈,真氣就凝實一分。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打鐵。
鐵塊燒紅了,放在冷水裡一激,表面那層雜質就掉了,剩下的就是精鋼。
他現在就是那塊鐵,寒氣就是那盆冷水。
一冷一熱,一激一淬,體內的真氣越來越純,越來越厚。
岳承志心裡頭那個美啊。
這寒玉床,簡直就是給純陽無極功量身定做的。
至剛至陽的功法,配上至陰至寒的床,陰陽相濟,水火交融。
這叫什麼?
這叫天作之合。
他正美著呢,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要是早點找到這寒玉床,是不是就不用那麼急著成親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岳承志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手,「啪」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聲音在石室里迴蕩,清脆得很。
「畜生。」
他罵了自己一句。
「人家周若雲哪點對不起你了?你在這兒想這些有的沒的?」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點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
不想了,不想了。
修煉要緊。
他重新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丹田之中。
真氣在體內流轉,一圈,兩圈,三圈……
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加順暢,更加凝實。
岳承志能感覺到,自己離那個傳說中的先天之境,又近了一步。
雖然不知道這一步有多大,但至少是在往前走。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