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然將雪靈果小心地握在掌心,元氣緩緩湧出,將整個果實包裹得嚴嚴實實。
那股濃郁的靈氣波動頓時被隔絕了大半,不再向外擴散。
他又從包袱里扯出一塊布將其包裹好,這才塞進懷裡。
做完這一切,張浩然掐了個劍訣,斬龍劍碧光大盛,繼續朝南方疾馳而去。
一路飛馳,他不敢有片刻耽擱。
三天後,路過一處城池,張浩然買了一個玉盒用來存放那雪靈果,這樣可以更好的保存它的藥效。
一個半月後,大竹峰終於遙遙在望。
張浩然收了劍光,落在地上。
這時一道黃色的影子就從守靜堂旁邊竄了出來。
大黃搖著尾巴,四蹄翻飛,飛奔到張浩然面前!
張浩然蹲下身,摸了摸大黃的狗頭。
「大黃,又胖了。」
大黃叫了一聲,尾巴搖得更歡了。
張浩然正想站起身,餘光忽然瞥見大黃身後遠遠跟著一個東西。
灰撲撲的一團,縮在守靜堂的牆角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一雙黑溜溜的眼睛正往這邊張望。
是一隻灰毛猴子。
那猴子見張浩然看過來,嚇了一跳,腦袋「嗖」地縮了回去。
張浩然看著那隻猴子,嘴角微微翹起。
看來小凡的同學已經找到了他的猴小弟了。
守靜堂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眾位在大竹峰無所事事的師兄們跑了出來。
「七師弟回來了!」
「七師弟,你可算回來了!」
「這都大半年了,我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呢。」
......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圍上來把張浩然圍在中間。
這時田靈兒從守靜堂里走了出來,她站在台階上,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張浩然一眼。
「七師弟,你這大半年跑哪兒去了?連個信都不傳回來。」
張浩然正要開口,守靜堂里又走出來一個人。
田不易。
他負手站在台階上,目光在張浩然身上掃了一圈,點了點頭。
「嗯,終於是回來了。」
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蘇茹跟在他身後走出來,看了丈夫一眼,笑著接了一句。
「還好你回來了,要是再不回來,你師父可就要出去找你了。」
田不易的臉色瞬間僵了一下,耳根子微微發紅。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蘇茹那雙笑眯眯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哼了一聲,沒有反駁。
張浩然看著師父這副模樣,心裡頭好笑,但臉上不敢露出來,連忙拱手行禮。
「弟子讓師父擔心了。」
田不易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淡。
「回來就好,進去說話。」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守靜堂。
眾人跟著往裡走,張浩然走在最後面,目光在人群後面掃了一圈。
張小凡站在守靜堂門口的角落裡,他看見張浩然看過來,憨厚地笑了笑。
張浩然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張小凡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看著像是大病了一場。
「小凡。」張浩然走過去,「你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張小凡還沒來得及開口,田靈兒已經先接話了。
她回過頭,看了張小凡一眼,笑嘻嘻地說。
「小凡是被一隻猴子欺負了,追趕的時候脫了力,就是那隻。」
她伸出手,指著守靜堂旁邊的屋頂。
眾人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屋頂上,那隻灰毛猴子正蹲在屋脊後面,只露出一個腦袋。
它見眾人的目光都朝自己看過來,嚇了一跳,腦袋「嗖」地縮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又慢慢探出來,一雙黑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打量著下面這群人。
張浩然看著那隻猴子,又看了看張小凡那張蒼白的臉,心裡有了數。
看來小凡已經拿到了他的本命法寶。
張浩然收回目光,拍了拍張小凡的肩膀。
「沒事,休息幾天就好了。」
張小凡憨厚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眾人進了守靜堂,各自落座。
田不易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後,看了張小凡一眼。
「必書,小七回來了,今天你做點好吃的。」
張小凡這時道:「師父,我已經好多了,今天我可以做的。」
杜必書坐在旁邊,聽見這話,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還是客氣了幾句。
「小凡,你就別逞強了,繼續歇著,今天師兄給你露一手。」
張小凡搖了搖頭:「六師兄,我真的沒事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而且師姐這幾天經常說你做的菜,她吃不習慣。」
杜必書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這時田不易看了杜必書一眼,又看了看張小凡,最後點了點頭。
「行吧,那你小心些,別太累。」
張小凡應了一聲,轉身出了守靜堂,往廚房走去。
杜必書坐在椅子上,看著張小凡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又看了看周圍幾個師兄弟臉上那副如釋重負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宋大仁連忙擺手:「沒什麼意思,六師弟你別多想。」
吳大義跟著點頭:「對對對,沒什麼意思。」
鄭大禮和何大智對視一眼,同時低下頭,假裝在喝茶。
田靈兒坐在旁邊,捂著嘴偷笑。
杜必書看著這群師兄弟的表情,臉色越來越黑。
他哼了一聲,端起茶杯灌了一口,不再說話了。
眾人又說笑了一陣,便各自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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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張浩然來到田不易的書房,此時就看見田不易正在喝茶。
蘇茹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書冊,借著燈火慢慢翻著。
「師父。」張浩然走進去,行了一禮。
田不易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有事?」
「弟子想閉關一段時間。」
田不易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閉關?你現在什麼境界了?」
「玉清境第九層巔峰。」
田不易的手徹底停住了。
「第九層巔峰?你走的時候才第八層,半年多就到了第九層巔峰?」
張浩然從懷裡掏出那個玉盒,打開蓋子,遞到田不易面前。
「這是雪靈果。」張浩然說,「弟子這次去極北之地找到的,服用之後可以突破幾個小境界。」
田不易看著那枚果實,沉默了良久。
他當然聽說過雪靈果的名頭。
極北之地的天地靈物,百年難得一遇。
他盯著那枚果實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張浩然。
「所以你是打算突破上清境後服用此果?」
「是。」
田不易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房梁,過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入門才多久?」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三年,三年時間,你從一介凡人修煉到玉清境第九層巔峰,現在還要衝擊上清境。」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感慨。
「當年我入門三年的時候,還在第三層苦苦掙扎。」
張浩然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田不易又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走到張浩然面前,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終只化成了幾個字。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語氣里有欣慰,有驕傲。
他伸手拍了拍張浩然的肩膀。
「去吧,閉關的事我來安排。
守靜堂後面的那間靜室,一直空著,你就在那裡閉關。」
張浩然拱手:「多謝師父。」
田不易擺了擺手,轉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說話了。
但那雙端著茶杯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張浩然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房間。
身後,蘇茹看著丈夫那副強裝鎮定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不易,你這徒弟,可能要超過你了。」
田不易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哼了一聲。
「超過就超過,我田不易教出來的徒弟,比我自己強,我高興。」(萬劍一:怎麼個事小老弟?你教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生硬,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