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芒消散，黑水玄蛇的頭顱上又多了一道傷口，鮮血順著鱗甲往下淌，滴進無情海里，發出「嗤嗤」的聲響。
張浩然懸浮在半空中，握著斬龍劍，看著那道新添的傷口，心裡頭快速盤算起來。
這畜生的皮是真厚。
他剛才那一劍，雖然不是全力，但至少也使了八分力道。
上清境第八層的八分力道，劈在山頭上都能把山頭削平了，劈在這畜生腦袋上，居然只是開了道口子。
不過話說回來，這畜生比上次見面時弱了一些。
上次在死靈淵下，他偷襲得手那一劍，雖然也傷了它，但當時能感覺到這畜生體內蘊藏著龐大的力量，只是還沒來得及完全爆發，就被自己跑了。
這一次，那股力量明顯弱了些許。
張浩然心裡頭有了數。
黑水玄蛇這種異獸，想要提升修為，除了靠著年齡慢慢熬，就只能靠天材地寶了。
原著里天地寶庫里的靈液對它的吸引力可想而知，那東西才是它能快速提升的關鍵。
這些年它困在這死靈淵下，沒有天材地寶輔助，修為幾乎沒什麼進步。
再加上上次被自己偷襲受了傷，恢復到現在這個樣子，怕是要耗損一些本源力量。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一個原地踏步甚至退步了，一個從上清境第四層突破到了第八層。
此消彼長，結果可想而知。
剛才那一劍的攻擊力，顯然是超出了黑水玄蛇的意料。
張浩然看著那道傷口，心裡頭估摸了一下，要是就著這傷口再來那麼一下，這畜生的腦袋估計得削掉小半邊。
黑水玄蛇這次受傷之後，倒是冷靜了下來。
它不再像剛才那樣橫衝直撞，而是揚起頭顱，幽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張浩然，蛇信子一吐一收。
它在等機會。
張浩然看著它這副模樣，心裡頭冷笑了一聲。
這畜生倒是學聰明了，知道不能硬來了。
不過，到底是異獸，雖然有些智慧，但說到底還是獸類，比之張浩然這個老六還是差了點。
張浩然眼珠轉了轉，心裡頭有了主意。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中的元氣開始催動，斬龍劍上碧色光芒亮了起來。
黑水玄蛇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繃緊，做好了躲避的準備。
「天地正氣，浩然長存——」
張浩然念了一句，斬龍劍上的光芒更盛了。
黑水玄蛇的頭顱微微偏了一下。
然後，一道劍芒從斬龍劍尖激射而出。
黑水玄蛇猛地一甩頭，避開了。
劍芒擦著它的鱗甲飛過去，砸在身後的岩壁上，「轟」的一聲，碎石四濺。
黑水玄蛇的眼睛亮了一下。
它感覺到了，這一劍的威力，比剛才那兩劍弱了不少。
張浩然懸浮在半空中，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看了看黑水玄蛇，咬了咬牙，又催動元氣。
斬龍劍再次亮起碧色光芒。
「不求誅仙，但斬鬼神——」
又一道劍芒飛出。
黑水玄蛇這次連頭都沒怎麼動，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身體，就避開了。
這道劍芒比剛才那道還弱。
張浩然的臉色開始發白，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他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形都有些不穩了，晃了兩下才穩住。
黑水玄蛇的瞳孔豎了起來，死死盯著張浩然，蛇信子吞吐的頻率加快了。
它在判斷。
眼前這個人類的氣息，正在不斷萎靡。
第一次釋放斬鬼神的時候，氣息強得讓它忌憚。
第二次，弱了一些。
第三次，更弱了。
第四次……
張浩然又開始催動元氣了。
這一次，斬龍劍上的碧色光芒比前兩次都要暗，劍芒從劍尖飛出去的時候，速度也不夠快。
黑水玄蛇連躲都懶得躲了，直接甩起尾巴。
「啪——」
劍芒抽在蛇尾上，炸開一小團光芒。
黑水玄蛇的尾巴顫了一下，但鱗甲上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凶焰，開始從黑水玄蛇身上升騰起來。
它的眼睛從幽綠變成了暗紅，身體從水中抬得更高了，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張浩然看著它這副模樣，臉色更白了，身體晃得更厲害了。
他咬著牙，又催動元氣。
斬龍劍再次亮起。
這一次，光芒比剛才那一次還要暗。
黑水玄蛇的瞳孔徹底豎了起來，身體已經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天地正氣，浩然長存——」
劍芒飛出。
和之前幾次一樣，速度也不快。
黑水玄蛇這次連尾巴都懶得甩了，直接用蛇身擋了一下。
毫無傷害！
就在這時黑水玄蛇的頭顱猛地朝張浩然沖了過來，嘴巴張到最大，腥臭的氣流撲面而來。
等的就是你。
張浩然心道一聲，丹田中沉寂的元氣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上清境第八層的全部修為，在這一瞬間催動到了極致。
斬龍劍上的碧色光芒，比第一次出劍時還要耀眼，劍身發出嗡嗡的震顫聲，劍尖凝聚出一道凝實到近乎實質的劍芒。
那劍芒不大，只有三尺來長，但裡面蘊含的力量，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黑水玄蛇的眼睛裡，憤怒瞬間變成了恐懼。
它想避開。
但來不及了。
它的身體還在往前沖的慣性中，根本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轉向。
它只能拼命偏頭，想避開要害。
張浩然可不給它這個機會。
斬龍劍一劈，那道凝實的劍芒直奔黑水玄蛇頭顱上第一道傷口而去。
劍芒的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黑水玄蛇只來得及微微偏了一下頭，劍芒就已經到了。
「噗——」
黑水玄蛇發出一聲震天的嘶吼，身體瘋狂扭動，尾巴在無情海中猛砸，砸得水花四濺，浪頭掀起幾丈高。
在劍芒即將鑽入傷口的瞬間，它拼盡全力偏了一下頭，讓劍芒的軌跡偏了那麼一點點。
於是頭上並排著三道傷口。
張浩然懸浮在半空中，看著蛇頭上那三道傷口，心裡頭冒出個念頭。
要是再來一個橫向的傷口，這不就成王了嗎？
雖然不是先天的，後天的也是可以嘛。
他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黑水玄蛇已經做出了反應。
兩次了。
上一次，這個人類偷襲得手就跑。
這一次，這個人類正面交手，先是裝弱，然後突然發力，差點要了自己的命。
黑水玄蛇的身體猛地往下一沉，直接潛入無情海，朝深處游去。
張浩然看著海面上那迅速遠去的浪痕，沒有追。
他握著斬龍劍，懸浮在半空中，看著那道浪痕消失在黑暗中，這才收了劍光，落在岸邊的一塊岩石上。
「看你下次見我還囂不囂張。」
他嘀咕了一句，將斬龍劍收入劍鞘。
要是黑水玄蛇知道這句話，心裡頭肯定會委屈得要死。
我怎麼囂張了？
我不過是叫聲大了點，上次你都要離開了，還不忘回頭A我兩劍。
這次更狠，我不過是想過來和你敘敘舊，你又給我兩個大招。
還差點要了我的命。
到底是誰囂張？
張浩然站在岩石上，深吸一口氣，運轉元氣，將體內翻湧的氣血平復下來，剛才那一劍，幾乎掏空了他大半的元氣。
要是黑水玄蛇不跑，再堅持一會兒，他就得跑了。
不過那畜生到底是畜生，挨了打就跑，連試探都不敢試探。
張浩然搖了搖頭，將注意力放回到正事上。
張小凡被碧瑤帶走了。
碧瑤帶走了張小凡，會去哪？
滴血洞？
張浩然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滴血洞已經塌了，碧瑤應該不會帶小凡去那裡。
那會是哪？
張浩然皺了皺眉，沒有頭緒。
算了，先上去再說。
他祭出斬龍劍，縱身踏上，朝死靈淵上方飛去。